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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求复一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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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床边,俯视叶雨初睡颜,掏出青翠色玉坠子,重新系回那人颈间。突然低声问:“昆仑,她腰疼是怎么回事?”

玉坠泛起黯光一闪而灭,照亮叶雨初一截柔白颈子。

“劳累么……我知道了。”姬云都吩咐极轻,“劳烦你照看她。”

她回到厨房,萝卜丝也泡软了,只好先收冰箱,望着冷冻室堆满的冻肉,沉吟。手机来了邮件提示,姬云都转回客厅:东方发的邮件。

大意是要她尽快回去。

眼下已经年末,又该进行常规的“隔离检查”了。

九年前她醒来时,科工局的委员会当即通过了一项决议:每年年末,将她强制隔离在高研所附属医院的监护室,由专属研究员负责体检。

全身从头发到指甲,上上下下都要被采样、化验和分析。甚至还要配合完成一些药物实验。每年的数据都存留用做对比分析,监测变化情况。

她最近与叶雨初终日相处,一时忽略此事。丁远已经第三次催她回去,口吻正式严肃,不容回旋。

之前天子山任务草草收场、拒绝向研究所回馈,后来又“失联”,连续三次推掉关于薄壹的任务。

年轻有为的丁远局长,只怕对她的恣意行径极度不满,处在爆发的边缘。

姬云都思忖片刻,苏皓月手机关机,只好给她留言。看了眼时间还充裕,估计叶雨初一时半会醒不了,先撰写回复邮件。

嚓。嚓嚓……

安静的空间里,一点细微的杂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更何况她耳力极好,这已算动静不小。时断时续,窸窸窣窣地,半夜三更幽幽响着。

嚓嚓嚓。

姬云都坐在客厅,打字的间隙里,听得无比清晰。怪声来自公寓外。

嚓嚓。嚓嚓。

门早就关死,叶雨初一个人住,刚搬来这边就换了新的不锈钢防盗门,每晚都会反锁两道。

这边是新小区,邻居陆续搬来,都是早出晚归的年轻人,彼此不熟,深夜敲门拜访不合情理。何况,怎么会有不敲门、反倒“刮门”的不速访客。

她停下打字,怪声也忽然消失。

再次敲键盘,它又幽灵一样出现。仔细听,活脱脱像谁拿指甲,在轻悄悄刮擦门边儿。

还像被盯住了,一工作就捯饬捣乱。

深更半夜,格外诡异。

墙上挂钟指向十一点。

姬云都关紧卧室门,确保不会吵醒叶雨初,这才施施然走到防盗门前。面容平静淡定,径自旋开反锁,拽住手柄向里一拉。

开门的刹那,她陡然往门后利落一让。

一团白色毛绒物好似小炮弹,划过流畅漂亮的抛物线,“吧唧”砸到冰凉地板上,“呜呜”哼哼着。

姬云都面色不变:“白泽。”

门外闪出个男人背影,偷溜没得逞,背山地包头上罩着个兜帽,冲锋衣上尚有雪粒未消,一副登山驴友打扮,大墨镜都挡不住心虚。

他呵笑:“……哟,巧,真巧!我带小邪遛弯儿呢,这小家伙睡醒了就不安分,鼻子贼灵到处瞎跑。前两天就非得在这附近街头转悠。今天晚上出酒店它就一路往这居民区里头蹿,把我吓得不行。哪想着原来是个活雷达,奔去找你——”

“雨初在休息,轻声。有话进来说。”她打断他跑火车,阖上门,边递拖鞋边淡然嘱咐。

辟邪则早已不甘心地趴上沙发,缩在软垫子里抖毛打滚。白泽顺利跟过去,跷二郎腿坐了。

姬云都二话不说,将小东西拎进浴室。

白泽眼看不见,耳力还是很灵敏的,听见浴室嗷呜闷叫,不想洗澡又逃不掉,可怜身板儿太弱,只有乖乖被搓洗的份。高低呜咽全是“哥哥”、“白泽哥哥”“哥哥救救团子”的,还伴着哭声,好不凄惨。

他摸摸鼻子咳了咳,决定这次不为兄弟两肋插刀,装作没听见:乖小邪,你白泽哥哥我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呀。

等姬云都把辟邪裹在备用浴巾里,抱出浴室,小东西嚎累了,居然泡得挺惬意。一身毛湿漉漉的,索性缩在浴巾里,只露出乌黑的大眼睛和粉红小鼻头,可爱得紧。

姬云都松松揉着,擦干它一身白毛后,毛团子突然蹿出浴巾,扑到白泽大腿上,缩成炸毛的小肉球。尾巴冲着姬云都,一副“再不理你”模样。

白泽揉了揉毛球,立刻摸到它指甲都被细心修短。

他心虚得很:刚才小东西刮门,他故意没去拦。坏笑想着万一能吓住里头的小姑娘,哆哆嗦嗦对姬云都投怀送抱,姬云都少不得感激他成人之美。

不过现在她把辟邪指甲给利落剪了,可察觉不出一丝“感激”。

姬云都继续写邮件,白泽突然假咳一声,往她这边靠近了些。

“你来干什么。”

“呵,也没啥。上次你不是说在帮人家办案子吗?怎么样了?”

姬云都目光一沉:“算解决了。”

算解决了?

看来马马虎虎。能让她没法彻底解决的,难道关系到所谓“神秘”的东西了?是青铜组织还是……

他不是没注意到微妙的用字,权衡之下决定先放过去:“咳,辛苦了……那个,恭喜啊。”

姬云都淡定不变:“恭喜什么?”

“这房子小是小了点,但也温馨不是?”

“嗯。”

他刚才四下小心走动一番,摸到其中一间门被关紧,想必是卧室。

“肯定布置得也漂亮。”他搓搓手。辟邪喜欢新奇漂亮的玩意儿,竟暗搓搓从他腿上一跃,跳到茶几上,爪子碰上了什么质地舒脆的物件,发出清亮音响。

白泽脸色一变,忙把玩闹的小东西抱回来。

这要是碎了什么宝贝,教那卧室里头的小姑娘心疼,姬云都还能容他们好过?

顺着响声方向,摸到冰凉的瓷器。

东西是之前叶雨初盛蜂蜜水用的薄胎瓷茶盅,刚才没来及收回橱柜。

白泽只放手心转了一圈,哪怕眼看不见,立马毫不犹豫啧啧:“真轻。蛋壳瓷的卵幕杯?还是流霞盏?”

无论卵幕杯还是流霞盏,都是瓷中绝品。得任何一物,均价值连城。

这二者烧制手法相差无几,皆由明万历年间浮梁人“壶隐老人”昊十九创制,一杯才四十八分之一旧市两重,被誉为神乎其技。区别之处乃是卵幕杯莹白如雪,流霞盏则瓷身朱红,流光溢彩。

“是卵幕对盅。”

白泽感慨良多:“我以为你会烧个流霞盏讨人家欢心呢。毕竟那个是朱砂色,喜庆。不过都是绝品,也差不离。还一烧一对儿,这等讨好人的心意奇巧,当真难为了。”

姬云都眉目寡淡:“对盅是雨初她姐送的。你到底要说什么,深更半夜究竟所为何事。”

“她姐送的?”白泽愕然,见捧错了人,尴尬扁扁嘴,想到她的质问,忍不住嘿嘿直笑,眯起眼调侃,“我一闲散懒人,能有什么急事。就真是想道句恭喜。知你一向有本事,效率高。案子办得利索,恐怕这人……也办了吧?住都住一起了,哪时候邀我喝喜酒?”

姬云都淡定依旧,全没被戏谑得尴尬,反而不急不缓,口吻微带慵懒:“不如先出份子钱,我好定日子?”

白泽一噎。

他摸摸鼻子,心虚得想:姬云都这淡如神佛八方不动的性子,促狭都落不到她头上。

啊,不对。不是淡如神佛。

她本来就是。

难道对着屋子里头那小姑娘,也这闷样?脚趾头想也明白肯定不是。好歹他年岁稍长,看戏心思重,哪肯就这么放过她。

“好说好说。就是别嫌我烦老劝不中听的。有时候吧……收敛点爱惜着来有好处,能长快活。”白泽直瞄卧室那边紧关的门,含含糊糊地,“这才几点就累得睡了。人家身骨软经不起折腾,上回骑墙时候我就见那腰身多细,瘦到衣服都松垮,袅袅娜娜,是好看得跟海棠花一样,瞧着也心喜。可就怕掉下来折闪着哪儿。你别弄得……”

他搓弄了下怀里的辟邪肉团子:“自个儿一时舒爽了,人家受不了。”

姬云都终于肯正眼凝视他。

“你有经验?”

白泽怔愣。片刻后,掏了下耳朵。好不容易才绷住面皮维持正经,没笑抽缩到沙发底下:真是活得长乐子多啊。

天道饶过谁?

当初昆仑云都里,谁能让这位姬大人动心忍性、低声求教?就连对着她老师肩吾,也终日一副老成寡淡坐忘天地的口吻。谁能想有一天,姬云都得巴巴儿来求教自己“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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