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1 / 2)
‘对不起,是妈没用,是妈拖累了你……’</p>
‘如果有下辈子,咱们还做母子。’</p>
“不要——”</p>
沈若今尖叫一声,从病床上猛地弹坐起来。</p>
“若今~”</p>
守在床边的林晟连忙起身,扶着他后背,关切道:“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p>
“我妈……”沈若今惊慌失措地抓住林晟,“我,我妈她,她现在在哪儿?”</p>
林晟垂下眸,没有说话。</p>
在他长久的沉默中,沈若今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抑制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顷刻间模糊了视线。</p>
“穿上吧,我带你过去。” 林晟将一套黑色西装放在了床边。</p>
事实上,从沈若今昏迷后到再醒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而成淑秀的悼念仪式……也已经举行了两天两夜。</p>
乌云压顶,天阴沉的仿佛要塌下来一般。</p>
礼堂两侧摆满了悼念的花圈,成淑秀的遗像悬挂在告别大厅的正中央。</p>
照片中的她在金黄的银杏树下微笑着,那笑容是那么的慈祥,那么的温暖。</p>
从踏进礼堂到走到遗像前,短短数十步的距离,沈若今一步一顿,几乎花光了所有的力气。</p>
同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花木绥红肿着一双眼睛,慢慢地挪到了沈若今跟前,在他胸口处别上了一朵小白花。</p>
“花木……”</p>
沈若今死死拽住他的手,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倔强的忍着泪水,“你,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吗?”</p>
成淑秀选择以那样决绝的方式离开,对沈若今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花木绥紧咬着唇,实在没办法亲口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成淑秀已经不在了。</p>
难过,后悔,内疚,自责……当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时,花木绥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沈若今,失声大哭起来。</p>
沈若今僵在原地,表情麻木,宛如一具行尸走肉,眼底一片死灰。</p>
照片上成淑秀的笑容,回响在耳边的痛哭声,像是一把把直插心扉的利刃,痛得他无法呼吸。</p>
哀莫大于心死。</p>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沈若今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一边,不吃饭,不喝水,也不睡觉,甚至没有再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p>
出殡的这一天,刚好是大年二十八。</p>
天空中飘着小雨,白色的纸钱飞舞在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大街上,显得是那么的突兀。</p>
蒙蒙雨雾中,三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了临近郊区的一处公园墓地。</p>
车子挺稳后,林晟打开后座的车门,轻声道:“若今,我们到了,下车吧。”</p>
沈若今半垂着眼,像是没听见一般,紧紧地抱着成淑秀的骨灰盒,一动不动。</p>
“晟哥~”坐在一旁的花木绥开口道:“我和若今想再多陪干妈一会儿。”</p>
林晟会意地点点头,重新关上了车门。</p>
“怎么了?”</p>
兰卓和彭凡率先走了过来,九刀和展栋抱着鲜花,提着大包小包的祭拜用品,紧随其后。</p>
透过车窗玻璃,林晟瞄了一眼里面的两人,淡声道:“没事,我们先过去吧。”</p>
五个人离开后不久,花木绥从外套里掏出一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递到了沈若今面前。</p>
“若今,这是晟……九刀让我转交给你的。”</p>
看到手机的这一刻,沈若今原本空洞无光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焦距,他伸手接过来,指尖微微发颤着摁下了电源键。</p>
如果屏幕亮起的话,那上面出现的,会是一张他和成淑秀的合照。</p>
一下,两下,三下,屏幕却始终一片漆黑。</p>
沈若今只在镜面的反光里,瞧见了面容憔悴,颓败不堪的自己的模样。</p>
花木绥背着他,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泪,“没事的若今,我,我之前帮干妈下了一个云端,里面的照片,我可以帮你找出来的。”</p>
“谢谢……”</p>
沈若今勉励地扯起嘴角,笑容却苦涩至极,从昨天到现在,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因为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声音早已沙哑得不成样子。</p>
此后,两人再也没说话,静默地陪了成淑秀很久很久。</p>
渐渐地,雨停了,天空中露出了一抹久违的湛蓝。</p>
噼噼啪啪地鞭炮声骤然响起,在青烟升腾中,一行人伫立在墓碑前,挨个鞠躬行礼,摆放鲜花,表情庄重而肃穆。</p>
成淑秀这一生过得并不顺遂,好日子也没享受过几天,成家在临东城内几乎没有来往的亲戚,所以下葬送终时,也只有林晟,花木绥这几个年轻人在场。</p>
日落西山,墓碑前只剩下了林晟和沈若今。</p>
“若今~” 林晟抬起手,轻轻地抚上沈若今的后背,“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p>
良久,沈若今才微点了一下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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