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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着实让葛岸再次见识到了苏流火喝完酒之后的似醉如痴,那自制力堪称是零。

明明只是半瓶红酒, 却让她喝出二两二锅头的架势来。明明不会喝酒, 却因为贪嘴硬是把自己灌醉。

这一点, 跟以前真是一点没变,他无奈地摇头叹气,这辈子也就只有她能无限制地消耗自己耐心了。

苏流火躺在床上,酡红着小脸, 一会笑一会瘪嘴,俨然成了一个话唠。

葛岸一晚上不是在喂她醒酒茶,就是听她叽叽喳喳地说胡话, 或者伺候她喝水,说是老父亲照顾女儿也不为过。

“葛岸, 我想喝水。”

“葛岸,我的头好疼。”

“葛岸, 我想上厕所。”

“葛岸, 你怎么不理我。”

……

诸如此类。

于是, 苏流火口中一句不离的男人全程皱着眉心听她不住说了一大箩筐的唠叨, 并耐心地逐一照办。

当然她想上厕所葛岸不能帮她,只是把她从床上抱到卫生间的马桶上然后丢下一句:“好了叫我。”就走出卫生间关上门。

葛岸靠在门口的墙壁上仰着头闭上眼睛微微喘息着,胸口的衣服上有一小片被苏流火失手打翻水杯留下的水渍, 凉凉熨帖着胸膛。其实, 他忍得很辛苦, 没有谁能够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甘做柳下惠, 坐怀不乱, 更何况苏流火还如此吴侬软语般一句一句叫着自己的名字。

按理说,以他跟苏流火曾经亲密如斯过、现在又是恋人的关系,根本没有必要在她上厕所的时候还关门“避嫌”,可是他又舍不得……

门外,葛岸渐渐平息心头的心烦意燥,门内,抽水马桶的声音响起,苏流火摇摇晃晃从里面打开卫生间的门。

葛岸闻声睁开眼睛转身看向苏流火,嗓音低沉:“怎么不叫我?”

“我家什么时候变,变成这个样子了?”苏流火迷离着双眼略过葛岸看着前方有些陌生的格局、摆设,嗓音迷糊道。

“这是我家。”

“哦。”苏流火站在原地,身体一倒扑进葛岸的怀里,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重量几乎都压在对方身上,默默吞吐淡淡的酒气:“葛岸,我们睡觉吧。”

“嗯。”葛岸颔首,一弯身将她打横抱起来走进卧室。

……

翌日,苏流火在头脑酸疼中醒来,一睁眼就对上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

“葛裕——”苏流火轻扯了一下唇角坐起身来,下意识扫视了一眼房间,熟悉又陌生的场景。呃,她昨晚是在葛岸家里过夜的?

“嘿嘿。”葛裕捧着小脸,见苏流火醒了开心地咧开小嘴,然后挪着小身子下床哒哒跑出去,在厨房里找到赵琦很小声,“奶奶,妈妈醒了。”

恰好微波炉“叮”的响了一声,赵琦回头朝小家伙轻笑一声:“叫妈妈起床吃饭。”

小家伙又很快跑回卧室,刚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前面的苏流火。

苏流火下意识后退一步,矮下身子温柔摸着小家伙的额头:“撞疼了没有?”

葛裕摇头:“没有。”

“那就好。”苏流火舒了一口气,她不禁想到昨晚上自己的醉酒行径,低声自责了几句,她看过时间现在差不多九点钟了,她……这也太能睡了吧?

两秒回神,葛裕已经牵着她走到主卧里面卫生间的洗手台边,踮起脚尖够到一支新的牙刷放在苏流火的手里,昂着头奶声奶气的:“先刷牙。”

苏流火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布满褶皱的雪纺衫,尴尬地咬着下嘴唇,脸上干干净净的一点残妆的影子都没有,不知是蹭掉了还是洗掉了。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小脑袋,然后在小家伙的“监督”下挤上牙膏,开始刷牙。

直到十秒钟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刷牙的动作猛地顿住,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葛裕,顾不得嘴里的泡沫,着急地问了一声:“你跟谁过来的?”

葛裕很乖巧地答:“奶奶也在。”

那一瞬间,苏流火感觉到有一万头羊驼在头顶为非作歹,她下意识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她仿佛看到了几分钟后无助的自己。酒精害人,酒精害人啊。

战战兢兢地洗漱完毕,苏流火理了理身上过夜的衣服,在小家伙的“强制”牵引下来到客厅。

明明心里紧张地要死,闻到扑鼻的饭香的时候她还是可耻地分泌出了口水。

一看到他们出来,赵琦就从沙发里站了起来,看着苏流火脸上都是和蔼的笑容:“饿了吧?葛岸说你爱吃包子我就买了一些。”

“谢,谢谢阿姨。”

在两个人的注视下,苏流火很是淑女地吃了两个小笼包跟一碗八宝粥。

饶是她自诩多性格开朗,饭后半小时还是借口有事匆忙离开葛岸的住所,连小家伙失落的眼神都没能让她多留一秒。

回家的路上,苏流火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发了一条长微信表达了对某个男人的控诉,里面出现最多的字词就是——葛岸,我恨你。

他难道不知道自古以来婆媳关系很是紧张,不要轻易让两人独自相处吗?哦,虽然她目前只是他的女朋友,可隐形中依旧与他母亲有着相对对立的关系。唔,即便他的妈妈看起来很喜欢自己的样子。

葛岸忙里偷闲,过很久才回了条信息。

【头还疼吗?】

苏流火看到后,忽的心里什么小脾气都没有了。看,女人就是这样心软的动物,男人软声软语哄上一句抑或是关心地叮嘱一句,就立马心潮泛滥起来、心里软的不像话。

*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苏流火正在烘焙室跟着烘焙老师学做蛋糕,她见来电人是葛岸就胡乱擦干净手拿过手机接听。

接下来葛岸会休息两天,便主动打电话给苏流火询问她去他母亲家乡的想法。他从苏流火的口中得知她已经跟她的母亲四年之久没有联系,迫切的思念和心里的疑惑使她想要寻找鄂美华。

对于这即将到来的与鄂美华见面……葛岸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同她一同前往。

此时,葛岸心中的焦虑不比苏流火的少,他低沉而温柔的嗓音穿过电磁波一点点敲打在苏流火的身上。

苏流火沉默了良久,雪白的小臂上有她没有擦掉的白色奶油,她盯着那几滴小白点,缓缓出声:“我只知道我妈妈的老家在临市的一个乡下,她跟外公外婆的关系不好,再加上她们相继离世,我不知道我妈妈是否还有其他亲人。我也是好不容易在他跟爸爸的房间里找到那个小地方的地址。”

“葛岸,如果我妈妈不在那里怎么办?”苏流火不由的有些害怕,她害怕自己好不容易能找到妈妈的希望又破灭了。

即便,即便鄂美华当她这个女儿不存在,四年以来从来没有接听过她的电话,或许也对她没有一星半点的思念,她还是想要找到她,问问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家。

苏流火四年前与葛岸谈恋爱的时候极少谈论到鄂美华,由此,葛岸对于这些情况了解的也是寥寥。

“流火。”葛岸的喉咙动了动,苏流火话语里的恐慌像是一只手轻易卡住了他的呼吸,“你一定会找到她的。”

苏流火站在烘焙室门口的走廊里,可以清楚的听到里面传来的说笑声,前一秒的伤感逐渐发酵,眼眶酸涩难耐,再出声时鼻音浓重:“嗯。”

“你在哪?我去接你。”葛岸皱眉,温声道。

“我在……”很快,苏流火把烘焙室的地址报给葛岸。

……

隔天。

对于爸爸妈妈抛弃自己双双消失葛裕心里是非常排斥的,他都觉得自己现在变成了留守儿童了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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