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1 / 2)
56
这个时候的鄂美华正处在怒恨濒临爆发的边缘,她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垃圾朝葛占成的身上扔去, 黑色垃圾袋的封口甫一打开, 里面的流质垃圾就泼了上来, 里面净是厨余。嫩黄的小米粥跟滚满油水的粽子皮顺着葛占成的前胸一齐流向裤子,林林总总最后在他的脚边堆了一小摊,气温混杂而难闻,隐约闻到一股子凉透了的米香。
葛占成满身污渍地站在原地, 只露出一个头的嫌恶很快被呆滞完全取代,他想张嘴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赵琦瞠目结舌,看着葛占成身上的狼狈, 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鄂美华眼里的火光没有丝毫锐减,她先是看了一眼赵琦然后视线定格在葛占成的身上, 眼睛微眯,似是想到什么, 突然冷嘲热讽道:“昨天不是刚来过, 怎么, 儿子那套行不通反过来让老子来当说客?”
“我告诉你们, 只要我还在一天,我们苏家就绝对不会跟你们姓葛的做亲家,死了这条心吧。”
“你们葛家人该死, 祸害我一个女儿还不够, 还想祸害我另一个孩子, 难道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鄂美华说着说着眼眶通红, 情绪浮动着, 锋利眼神直逼赵琦跟葛占成,一点喘息的余地都不留给他们,犀利的话语像是尖锐的石子砸落。
“是你,你管不住自己的男人,让他来勾引我的女儿,都是你!都是你!”鄂美华的手指方向一转,直直指向赵琦。
赵琦神思一震,垂在手边的手指紧紧捏在一起,想到荒唐的以前,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你,你明明知道真相,当初的事情并不是一个人的错。就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
“孩子?什么孩子?”鄂美华冷声打断。
想到葛裕,赵琦胸口的疼痛泛滥成灾:“孩子是无辜的,他也是你的亲外孙,难道你一点都心疼吗?”
“为什么要心疼?”
“你,你真是太无情,根本不配做流火的妈妈。”看着鄂美华一幅油盐不进的模样,又联想到葛裕差点被自己的亲外婆掐死,赵琦气得浑身直哆嗦。
突然,只听见“砰”的一声,原先都站着的三个人中间有一个人迅速矮了下去。
赵琦瞳孔一缩。
葛占成跪在鄂美华面前,不管不顾上身还流着的脏污,微低着头颅,像是赎罪一般,言语诚恳地祈求:“请求你不要把我一个人的罪过牵累到孩子们的身上。我知道我对不起苏盼,对不起你们苏家,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要你能让孩子们在一起。”
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是年岁已经接近迟暮的男人。那经历过“洗劫”后唯一存在的一丁点尊严都在此刻重新归零,背后是无尽的心酸。
“求你。”苍老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哀求与悲戚,葛占成缓慢抬起头来,看向鄂美华的眼睛。
一时间鄂美华也被震慑住了,神经有一瞬间的呆滞。空气沉默良久,她最终视线睇向别处冰冷开了口:“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门一关上,鄂美华就跌坐在玄关的地板上,只停顿了一秒,就踉跄快速奔至房间将刚收拾好没多久的提包打开,一股脑把里面的衣物跟生活用品洒落在床上。
就在刚才,她改变了主意,她不能走,她怎能甘心一人远走来为他们腾地方?
*
苏流火老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她在一家店门口停下,这是一家旗袍店,偌大的透明橱窗里展示着精美靓丽的旗袍,风格迥异。
苏流火的视线并不在这些模特身上的衣服上,而是看向了玻璃上面映出的人影,两个男人都是身量高大,不分伯仲,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她左手领着葛裕,同乔伊走在前头,挨家逛着女装店,若说葛岸跟埃文无事跟在她们身后是情有可原,可,她总觉得怪怪的。
苏流火不自觉咬着下唇,神思慢慢游离。
乔伊在英国土生土长,中国的旗袍也算是传到世界各国去了,可乍一见着这么多各式各样的旗袍还是觉得新鲜。
“火火,你送我一件这个吧?”乔伊眼含惊奇,撒娇般摇曳着苏流火的一边胳膊,一下把她的思绪从不知名的地方拽过来。
苏流火淡淡一笑,整齐瓷白的几颗贝齿露出来,梨窝浅浅,羡煞旁人:“好啊。”
眼见着前面三个人顿足之后转身便朝着门店里面走,葛岸跟埃文下意识相互对视了一眼,还是前者率先移开目光,而后抬步跟了上去。
只那一眼,埃文就从里面看见了一些别的东西——表面上相安无事,内里却暗藏汹涌。
还,只有他懂。
甫一进门,店里的工作人员就迎了上来,见到随后进来的两位男士,连忙请他们到沙发上坐下,再沏花茶。
这一行做久了,也摸出了门道。比如,紧随着两位女士进来的这个男人从踏进店里锃亮的地板开始,视线就像是粘了胶水似的始终胶在牵着孩子的女士身上,再一看,孩子跟他身上的装束,是父子装吧?那八成就是一家子了;再说那个最后才出现在店里的男人,看着沉稳得很,眼神就不带乱飘的,偶尔放在齐耳短发的女人身上的眼神还掺着克制似的,一点都不尽兴,兴许是看上人家有夫之妇了吧?哈,别看这两个气度非凡的男人都是冰冷冷的,可中间的那□□味啊,呛!罢了,还是招呼上帝去吧。
苏流火给乔伊挑了一件玫红包边、桃色打底的中袖旗袍,乔伊也觉得不错,当即把自己关进了试衣间。
葱秀的食指漫无目的地在衣架子上面划过,苏流火突然杏眸一亮,面色一喜,单手挑起一件旗袍,正打算伸高手臂细细打量,身后突现的声音叫她抿了抿唇。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