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该不朽的还会不朽(1 / 1)
林月森趴在床上,把整张脸都埋进夏凉被里,一动不动。
他仍就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错,他和莫子阳的爱不应该就此终结。他们还有很多未完成的愿誓,他们的笑声不应该在这片沙滩上戛然而止,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路要走很多很多的话要说,他们也还要一直从男女朋友走到老公老婆最后再到老公公老婆婆。
莫子阳也慢吞吞地走回别墅,事已至此,她无需再躲躲藏藏。
一段感情的终结要不了谁的命,该不朽的还会不朽。
“莫子阳?”“你可终于回来了…”“明天就走了快来嗨呀!”“子阳,人家可想死你了。”一群什么屁事都不知道的夜猫子时隔几天重新看见莫子阳后,都七嘴八舌地邀请她加入自己的“战队”。他们几乎都没有注意到她略微红肿的眼睛和面色的憔悴。
除了紧皱眉头的顾梓杉。
在他们眼里,莫子阳从来就没有憔悴这一说。他们宁愿相信莫子阳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是在网吧里熬夜熬的,也不愿相信她在谁谁谁的伤害下大哭了一场。他们宁愿相信莫子阳的消失是到别处耀武扬威去了,也不愿相信她是在躲难,她是在逃避,她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一个自己明明用心爱着却又不得不放手天涯的人。
莫子阳当然没有推辞他们的邀请,一边信誓旦旦地向童安涟保证“有我在他们绝没有赢的机会”,一边像大老爷一样坐回沙发里接过童安涟恭恭敬敬地递到她手里的牌。
她要用此时此刻的疯狂来暂时压制失恋的痛苦难忍,就算分手是她提出来的,就算在这场短暂的爱情里看起来受伤最重的是林月森。
“来来来,莫子阳回来了,咱们光往脸上画画怎么行?要玩啊咱们就玩些大的怎么样?”白金高声喊着,然后把柯树老师偷倒在可乐瓶里掩人耳目的白酒“贡献”了出来,“谁输了就要喝一杯啊,大家都眼看着,谁都不许耍赖。当然,男士们也不能因为想喝酒就故意输给那帮女生,谁是第一个喝醉的,等回到学校后就让他请客,大家同不同意?”
“莫子阳?”等仇云洗完澡出来后,叫了一声,可房间里哪还有莫子阳的影子?
“你的衣衫破旧,而歌声却温柔……”这是仇云给凉辰设定的特别来电铃声,他一直认为这是一首有魔力的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可以从这首歌里面获得不同的感受。他总会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蓝鲸,他有时轻视孤傲,有时暴躁狂啸,有时安如幼童,他游过千里万里的美景天阔去寻找一片无关阴晴的海域,他只爱过一个她,而她也愿陪在他身边爱天爱地的四处漂流。直到这一天,他却想要拼命地去多情。他的昨天和今天,都像是这首歌的倒叙。
“对不起,我跟你一起去。”他接起手机,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边的她急忙说,声音哑哑的,像是刚刚哭过。
“嗯。”
“我们不吵架了,我们不冷战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我们……”凉辰哽咽,说了好几遍“我们”都没有接出下文,后来她也不再说了,干脆在电话那边放声大哭。仇云一直沉默着,他听着她哭,没有安慰她也没有挂断电话。许久,凉辰才说:“我不会再相信他们说的乱七八糟的话了,我相信我们的爱。然后……就是对不起,你比赛的时候都没有到现场去给你加油,但是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有认真的看……我爱你……”
“你早就该信的。”仇云躺回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那些不齐整的动漫海报,对着手机那边好似贴心地说着“我也爱着你,晚安,早些睡”,脑子里想的却是莫名失踪的莫子阳。
挂断电话后,他没有下楼去看看或是去找一下莫子阳。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了双眼,试着去放空自己,试着在烦躁的梦境里找回原来不可一世的自己。
仇云和林月森都躺在自己的房间里,或在亮如白昼的房间里闭着眼睛想着两种甚至更多不同的故事结局,或在漆黑如墨的世界里睁着如星子般沉静的双眼看着窗外与夜幕浑然一体的大海。然而间接导演了这场戏的始作俑者现在却在楼下客厅里跟大家打牌划拳喝酒,他们都喝了好多酒,连从不喝酒的童宇琦也在喝了几杯后晕乎乎地继续看着他们傻嘿嘿地笑。莫子阳又恢复了她“唯我独尊”的英雄豪气,口齿不清地对白金喊“再来再来”,好似这世间没什么可以让她忧愁的顾虑。
黑夜,像一首久久不肯停下的钢琴曲,它像一方结界,笼罩着他们所有隐忍的悲伤和伪装的快乐。
他们在这所仅有他们的孤岛上荒凉地生存,看那些飞鸟就停在里自己不远的白色栏杆上优雅地散步、交谈、整理羽毛,看那些数不胜数的太阳光尘凝聚了空气里的水分子漂浮在水面上,看那些年轻时代的愚望以及正值青春的他们曾许下的诺言在大海上空像迷路的孩子一样再找不回刚开始的路。
他们一直欢闹到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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