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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处,胡月微也不由愣了愣,问道:“郡君?是太子的那个乳母?”
斛律琳琅道:“正是。”
胡月微点头道:“那太子是如何做的?”
斛律琳琅有些失望地对胡月微说:“起初,太子亦有所犹豫,可最后还是听了郡君的话,用刀了结了秦氏,叫人丢去喂了狗。”
“太子自小是由陆氏带大的,自然是要与她亲近些,吾也不好插手其中,可太子耳根子软,容易受宵小蛊惑,你是他的妻子,定要学会好言劝谏太子效仿先贤,做个仁义之君,要以德服人,如此这般,才能俘获能臣之心。”
斛律琳琅道:“儿媳记下了。”
“记下了便好。”胡月微轻轻将袖口仅有的一点细微的褶皱抚平,便再也无心过问其他,漫不经心地道:“吾也乏了,你回去罢。”
太子与高俨虽是一母同胞,心性却相差甚远,高俨聪慧好学,自幼精于君臣之道,颇得高湛喜爱,而太子高玮平庸寡言,心思沉重,从不与人亲近。相比高俨更加主动地邀宠,太子高玮则只会站在角落里默默等待,的确个做储君的好材料,可若论起帝王心术,太子实在是差的太多。
这两个孩子虽是在她名下被抚养长大,真正相处的时间却并不多,加之前世自己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高湛身上,实在无暇顾及这两个孩子,所以两兄弟几乎都是各自乳母带大的,也正因如此,他们两兄弟之间的事,胡月微很少会去过问,也没有什么理由能去插手。
可论起对两个孩子的感情,胡月微虽比不得他们的生母,却也是真心实意希望,两个孩子都可以在宫中平安快乐的生活。
对胡月微而言,他们是责任,也是让她在这深宫中必须要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胡月微从前并不是非常赞同立高玮为储君,毕竟他实在太容易受人影响,若教导不善,或是有人故意引诱,便会比常人更加容易误入歧途,到时只怕会给齐国带来不小的祸端。
明月皎皎,胡月微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着酒觞,朝月亮遥遥一举,颇有几分举杯邀明月的意思,她原本只是闲来无事品了半杯,谁知这酒当时喝着无甚感觉,后劲却极大,酒劲上头,难受的很,所以才决定要出来吹吹晚风。
恰巧云之也同时来到了殿前,他原本是想来看看皇后是否已经睡下,可却没想到他不仅瞧见了皇后,还瞧见了一个醉醺醺的女酒鬼。
胡月微看见云之心中欢喜,冲云之打了手势,云之也就心领神会的来到胡月微的身边,故意说笑道;“皇后殿下真是好雅兴。”
胡月微望着满眼的明月星辰,心境与之从前相比倒是平静了许多,道:“漫漫长夜,若不给自己找些乐趣,岂非辜负。”
云之聪明的选择了不言语,安静的站在胡月微身侧,听她继续说:“以前长秋宫很热闹,夜夜灯火璀璨,欢声笑语,我想即使没有陛下,我还可以有别人,有何区别,妖后?荡/妇?”胡月微痴痴一笑,极为嘲弄讽刺,慢慢的摇头,“我不在乎,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是,我只是......”
胡月微顿住声,再摇摇头,云之看着她,问道:“只是什么?”
胡月微扬起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哽咽着对云之道:“没什么,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云之的声音如同月下涓涓的溪流,一点点润入心田,“殿下只是想要夫主的疼爱,只是想要得一人心,可以与您一起青炉合卺酒,老死田园,这不过是天下女子最普通的心愿,可对您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妄念。”
云之语气温柔,但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总是叫人觉得有些别扭,就如同他此刻的神情冰冷到了极致,无情漠然。
听到这话,胡月微终于将酒觞中最后一滴酒喝尽,随后从台阶上站了起来,身形不稳的左右晃了晃,目光落在云之身上,“云之,若是你,即使错付,恐怕也会叫我错付的心甘情愿。”
云之微微一笑,温柔的道:“殿下醉了,云之扶殿下回去休息。”
“我没醉,索性人还未齐,不若我为你舞一曲,请君一赏。”说着,胡月微便已经行下了台阶,宛然立在如霜的月色下,随即衣袖一展,在空中构成一道优美的弧度。
明月星辰落满华服,她终日佩带在腰间的禁步已随着她曼妙的舞步发出久违的叮铃之音。
云之眼角洋溢着清浅的笑意,他不是没见过天下数一数二的美人,更不是没有见过她们的舞姿,相反正是因为见过更好的,云之才能更准确的看出眼前女子与她人的不同。
她的舞蹈算不上有多好,只能算的上好看,却无多少功底,只是这一瞬,那月下蹁跹的女子似乎成了这深宫之中唯一一抹温柔的暖色。
其实,胡月微自小就只会抚琴写字,会唱几首南北地小调,却并不曾学过舞步,可就因高湛喜欢,她便寻了最好的教习日日苦练,可惜高湛终究是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跳完最后一个舞步,胡月微仰起头,漆黑的眼瞳映着漫天星辰,眼角眉梢皆带着最妩媚风情的笑意,却不是看向云之,而是傲然立在宫殿上方的那个红衣男子,故意娇笑道:“看来,郑郎君与我,还真是够默契啊,我这舞刚一结束,你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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