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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确是动了心思的,只是并非是李美人之子,而是东平王殿下,所以皇后殿下不必为此担忧。”

胡月微叹了口气,也不止是为太子高玮惋惜,还是因为放不下心里的忧虑,她想了想,还是难以放下心来,她知道高俨是什么心思,但胡月微还是存着私心,她不想让高俨去和自己的兄长去争这个太子,她更希望高俨能够做一个普通的孩子,平安长大就好,江山实在太重,她真的害怕高俨负担不起,更怕他会步自己兄长与父亲的后尘。

倘若真的有一日,高湛突然离开了,朝堂一定会因此大乱,先不论其余诸王是否虎视眈眈趁机夺权,到时只怕眼前的这个人就会想方设法控制新帝,日后的皇帝又能有多少实权是握在手里的呢。

“官家如何看待此事?”和士开等了那么久,才听到胡月微慢慢问了这么一句,和士开道:“废太子是会动摇国之根本的大事,虽然陛下有这样的想法,也要得到朝臣宗室的支持。”

“如此就好,东平王锋芒太露,不宜为太子。”和士开支持太子,胡月微想就此退出一步,若日后能保高俨一命也是好的。

和士开愣了愣,也不知过了多久,胡月微终于看到他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做了个回应。

胡月微眉眼低垂,感激地说道:“这还是第一次,你不是因为陛下而答应帮我,你愿帮我,我很开心,日后若有需要,只要我能帮到你,尽管开口就是。”

和士开这人有时真叫人猜不透,说他是奸佞小人,但他所做之事也不过都是高湛想做又不敢做的,说他举止轻浮,胡月微认识他这么久,除了任她调戏之外似乎也没什么越矩的行径,说他满腹心机,可偏偏他的行为思想都简单非常,无不是为了高湛开心,除此之外便完全没了动机。

但又说回来了,他若真的简单,为何又会这么难看透。

还是要提防着些。

玮,美玉也,更有珍贵、珍视之意。

高玮还未出生时,高湛便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期待,高玮出生后高湛更是日日将其抱在怀里,一刻也舍不得放下,随着高玮年岁的增长,高湛对他的期望便更高了,急切的望子成龙,也让他逐渐开始对高玮在各个方面的要求越来越严苛,再不复当年慈父的形象,以至于后来的高玮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和颜悦色过。

记忆里那个慈父不见了,生性自卑的高玮一直将父亲的突然改变归于就是他自身愚笨,不能讨父皇母后的欢心,高玮有时真的很羡慕自己的那个阿弟,既聪慧又懂得如何讲甜言蜜语,高玮也曾试着去改变,但他就是学不来,每每张口都显得笨嘴拙舌,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笨的像只待宰的肥猪。

高玮怀里抱着太子妃送来的小手炉一人独自坐在檐下,看着院中一颗枯死柳树,这树今年春时还曾有过发芽的迹象,可怎么就突然枯死了呢?

无论高玮再怎么努力去回想,他都记不起来有关这颗柳树枯死的真正原因。

“殿下外面凉,进屋吧。”太子妃斛律琳琅在给高玮送完手炉后便一直默默站在他的身后,只是高玮情绪一直低迷,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妻子。

听到太子妃的声音,高玮终于从旧时的记忆里挣脱了出来,他抱着手炉慢慢站起身,面朝眼前这位温柔的女子,良久他才重新鼓足了勇气,使劲眨着双眼,语气凝重地问道:“若有日我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琳琅会不会嫌弃我无用?”

高玮这话说的又快又急,有那么一瞬间斛律琳琅甚至以为是自己产生了某种错觉,她满脸惊诧地看着自己的夫君,随即扬起笑容,她走到高玮面前,用双手轻轻将高玮的脸捧起来,迫使高玮与自己对视,嗓音轻柔地说道:“不会,你是琳琅的夫君,即便你什么都不是,我也不会嫌弃你。”

“为什么?”高玮眼神闪烁,语气里充斥着不解与怀疑。

虽然斛律琳琅是斛律光之女,但性格却是与家父截然相反,与自己几个兄弟姊妹全然不同,她自幼身子骨单薄,耶律光也不忍心让她受苦,便将她当成普通的士族女郎一般娇养在深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每只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兄弟姊妹们习武骑射,然后回到房中捧着书卷打发光阴,久而久之她的性子也就变得格外安静。

斛律琳琅虽然读过不少书,但与高玮一样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明明心里藏着十分的爱,偏偏到了嘴边就只剩下了四五分,她看着高玮的眼睛,告诉他,“因为,我们是夫妻。”

高玮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失望地冷笑道:“只怕日后,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吧。”

高玮用力向后一推,冷眼看着斛律琳琅摔倒在地,却是不管不顾,抬脚踩着她的裙摆大步回了内室。

“我无事。”斛律琳琅拒绝的了上前搀扶自己的婢子,慢慢从地上站起来,重新整理好自己的仪容,走进内室,便见高玮一人独自坐在床榻上,抱着他最喜爱的琵琶,伸手指了指案几上的琴,有气无力地说道:“琳琅,合奏一曲罢。”

“好。”斛律琳琅来到案几前,还未坐下,便听婢子在外小声提醒道:“殿下,郡君来了。”

失魂落魄的高玮在听到陆令萱回来的消息,连忙将琵琶丢给了身旁侍候的婢子,欢喜地跑出去迎接,“姊姊,如何?母后她怎么说,母后可愿帮我?”

高玮用力握着陆令萱的手,焦急地问着,可陆令萱此时的脸色却没有高玮想象的那么好,陆令萱将语气放轻柔,慢慢地对高玮道:“殿下,其实陛下或许就是一时兴起,无事的,过几日便好了,况且还有宰相在呢。”

高玮一听,登时拉下了脸,将陆令萱的手甩开,冷冷地说道:“我就知道,母后一向心狠,我只不过是杀了她一个男人罢了,便要被她记恨到现在,我就知道,她盼着我给那个姓沈的陪葬呢。”

陆令萱被高玮这句话惊得不轻,连忙上前扶着高玮的手臂,慢慢说道:“殿下,您可千万不能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言论啊,您的母后可是皇后,再怎么样,您都不能在背后这样议论啊,奴婢相信,皇后殿下一定是有苦衷的,她的日子也不好过,您认为皇后殿下记恨您,奴婢倒不这样认为,说不定皇后殿下此时正在想法子呢,只是不好在我一个奴婢面前言明罢了。”

知道高玮此时正在动怒,陆令萱说每一个字都无比小心。

当夜,胡月微随着掌灯的宫人与内侍张和来到召见后宫妃子晏饮的昭阳殿,这昭阳殿分别连接东西的含光殿与凉风殿,中间由长廊相连,若在春夏之际,那便可看到香草珍木在这偌大个庭院布的满满当当,还可闻的鸟儿隐在林间啼叫。

只是在这冬日便只剩下了清冷的弦月清辉凝结成霜雾,洒落在那石玉雕花栏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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