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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头突然一沉,张香香在她肩头披一件肩衣,温声说道:“殿下,更深露重,当心着了风寒。”
胡月微终于拉回了遥远的思绪,她伸手拢了拢身上的肩衣,在心底暗暗告诉自己:过去了,都过去了,既然已经确定抛却过往,就不要再去想了。
张香香看着镜中胡月微垂眸遐思的模样,她神态虽然依旧雍容,但眉眼间仍隐隐含着淡淡的忧愁和倦容,张香香一时猜不透皇后的心思,也不敢过多去揣测皇后的心思。
月微抬起眼眸,直视着铜镜内的自己,有些突兀的问道:“明日何日?”
张香香答道:“殿下,明日上巳日。”
明日上巳日,胡月微点点头,说道:“我久病难愈,时常梦魇,这些都是小事,不必惊动陛下。”
张香香虽然不能理解胡月微的心思,但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温顺的应着。在她们这些奴婢眼中,皇后一向是贤良持重的,遇事从不愿搅扰皇帝。
胡月微的神情比之方才更加沉静平和了许多,虽然说一直以来她身上都有种令人平心静气的神奇力量,但今夜的她相比往昔个更加深邃起来,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张香香有种感觉,她们的皇后似乎变了,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胡月微道:“明日,我要去妙胜寺上香还愿,你去准备。”
张香香抬起头,奇怪道:“皇后殿下,陛下不是让您在长秋宫安心调养身子吗?”
胡月微唇畔微微扬起少许,说道:“明日本就是祈福的好日子,我这身子只怕一时半会也好不起来。”
胡月微绕过张香香径直向床榻走去,忽而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张香香说道:“记得带几件新衣和容易存放的吃食。”
张香香甚为无奈地低下头,应道:“奴婢明白了。”
上巳节,正是一年春光顶好的时候,也是一年里最热闹,最盛大的日子。桥下流水,春风裁柳,芳华缤纷。无论是上层皇族宗室,还是下层的寒门士子,都会在这日走出宅院,来到水边春游踏青,临水宴饮,品评人物。
清晨的曙光缓缓蔓延,勾勒出邺宫重楼飞檐的形状,青灰色的檐角被渡上一层晨光的颜色,远远望去巍若仙居。
正对城门的主道将整个邺城一切为二,南北街分割四区,布置着居住的里坊、市和军营。
随着鼓声与号角声落,里坊几乎都同时打开了门,车队瞬间占据了整条街道。
胡月微拉开马车侧面小窗,静静望着眼前掠过的景象,不由回想起,她前世最后一次去寺里上香,是高湛下令废黜自己的前五日。
胡月微的身子随着马车晃动左右摇摆着,不久便生出了倦意,她靠在车厢壁上柔软的雪白皮毛上小憩。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一顿,将她的倦意彻底惊跑了,胡月微皱着眉头,有些恼怒问道:“怎么回事”
紧随车旁的张香香回答道:“殿下,听百姓所言,是上洛王叫人封了整条街道。”
胡月微默默念了几遍,总算是想起张香香口中所说的上洛王究竟是哪号人物了。
原来是神武帝高欢从子高思总之子,名唤高元海,此人志大智小,肆酒好色,广纳姬侍,实在算不上是什么正直之人。
胡月微想起此人,心中就不由多生出几分厌恶来,加之身体疲乏,不耐说道:“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张香香轻轻抿着唇,道:“听说是为了南风馆里的一个头牌小倌。”
胡月微顿时坐直了身子,倦意全无,指尖有意无意的叩击着腰间的玉环,眼神明亮,声音轻快的说道:“头牌小倌?倒有如此荒唐事?”扬起一个极为古怪的笑容:“不如,我们也过去瞧瞧。”
待她放下帘子后,马车立即调转了方向,渐渐没入了另一条小道。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方男主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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