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夫(2 / 2)
还是秋染干涩地开了口:“有伯,院中事多。大哥儿和二哥儿都已送到老王爷院里,婢子们也没跟老王爷透露零星半点。如今这事儿,婢子会回院子里约束下人,等大夫人回来了……”
秋染说到一半,哽咽了一声,缓了缓神,才又道:“等大夫人回来了,再行处置吧。”
有伯长叹一声,点了点头:“不用担心,大夫人吉人自有天相。”
秋染应了一声,低头抹了脸上的泪,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嘉竹的人都散光了,有伯才低声冷喝地上的小厮:“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小厮忙不迭地磕头应了,有伯也不与他为难,命门房将房门一关,就放这小厮回原先的岗位去。
大门缓缓而关,发出沉重的声响。有伯抬头看了眼天,圆月渐升,与另一头将落未落的落日分庭抗礼。
“真是个好天气。”有伯忽地低低说了一声,唇边勾出一个浅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
然而,在这个注定会月明星稀的好天气里,却并不是谁都有这个闲情逸致赏月观星。
友实被绑成了麻花,还是不错眼地盯着案台上的这一炷香——这是燃起的最后一炷香了。等这一炷香燃完,楚齐桓体内的毒就会发作!
其实,友实心知肚明,以辽东郡王的骏马和骑术,如果他想救的是楚齐桓,现在他们早就该获救了!
他们都知道绑匪提出的要求,友实当时一听就知大事不好。哪怕他心里知道楚齐桓的情况,在此情形之下,恐怕就会被当成弃子。但友实紧闭着嘴巴,脸色煞白,心里憋着一股气——这世道,对大少爷何曾给过半分怜悯!
相比友实,楚齐桓的神色便镇定很多。他闭着眼睛,坐在竹凳上,仅剩的手被牢牢地捆在椅背上。脸上有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不出是心灰意冷还是嘲弄。
屋子内外自还有看着他们,以期到时就痛下杀手的绑匪。屋内的这个绑匪黑布蒙着面,看着楚齐桓的样子,忍不住嘿嘿嘲讽道:“楚大少爷,您倒是悠哉啊。”
“心知肚明已经被亲爹扔了,也还能面不改色,老子佩服!只可惜了你那娇妻弱子,孤儿寡母,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去。啧啧啧。”
听到绑匪说起“娇妻弱子”,楚齐桓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那绑匪一骇,继而又恼羞成怒,直接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抵在了楚齐桓的脖颈上。不过,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他身边另一个绑匪就出声制止道:“老刘!老大可是说好了规矩的。你要是坏了规矩,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开口的人显然极具威慑力,老刘冷哼一声就收了手。撇眼看了一眼案台上的香——袅袅轻烟,飘忽而散。这柱香如今已快燃至一半。
“那老子就且瞧着,难不成辽东郡王还能有通天的本事,一个时辰之内来回不成!呵!等你七窍流血而死,我看你那亲爹爹可有半分怜悯——”
然而,老刘话还没说完,屋外就传来一阵骚动。他一皱眉,刚要转过身去,就听见来人高声禀呵道:“一个时辰内,我依信而来,也请依信放人!”
“一个女人!?”老刘惊愕地脱口而出,倏地转过身去看着门外——迎面站着的是十数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窄袖绑腿,发髻高束,刀剑长缨,紧握于手。为首那位,身量不高,可昏夜之中,双目炯炯,气势凌冽骇人,毫无惧色!
老刘几乎觉得自己瞎了眼!
不仅是他,就连友实都瞪大了眼睛:“呜呜呜呜呜——”他看着楚齐桓,就算嘴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也忍不住要发出惊呼声。
楚齐桓更是青筋暴涨,目呲欲裂!
嘉竹怎么回来!她怎么会来!!!
然而,任凭屋内人心中是何等惊涛骇浪,嘉竹一概没想,她只声如洪钟继续道:“诸位来信严令护卫不能前来,我等皆不是辽东郡王府的护卫,不犯规矩。”她还是难免带了几分焦急:“时辰快到,解药何在!?”
老刘诡异地回头看了楚齐桓一眼,只这一眼,他就断定了眼前为首女子的身份。他发出邪淫的笑声,往前走了几步:“解药就在香案之上,只可惜,大夫人竟还想与匪徒讲信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不如让兄弟几个尝尝鲜——”
他话音未落,就被凌空一声鞭响生生截断——“就凭你!?”
嘉竹的声音高亢而冷冽,肃杀如西风烈烈,裹挟着逼人的杀意。她本该是十八女儿郎,娇养在娘心!
而如今,她脚步沉稳,逼前几步。摇曳的灯笼烛火里,照亮她眼底的狠厉,狠厉之中的,视死如归。
便是我身死,姐姐们为我收尸便是,怕什么呢!——她在嫁来襄平城前,也曾放下过这样的豪言壮语。却不曾想,有朝一日,也会一语成谶。
然,一语成谶,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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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我身死,姐姐们为我收尸便是,怕什么呢!”出自第185章《赐婚》。
尽管在这种情况下,嘉竹因为想到了嘉兰而顿悟,但是面对同样的情况,嘉梅、嘉兰和嘉竹姐妹三人其实会做出截然不同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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