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沉冤(1 / 2)
“阑大人岂会轻易动心, 太后莫要放在心上。”元熙试图宽慰她, 隐隐觉得林梓睿一席话,已经惹怒了云瑾。
“她喜欢谁是她的事, 莫要误事就好。”云瑾望着那份林梓睿辛辛苦苦弄来的名单,说道:“把这份名单交给离若, 每个人严加审问,必要时就用刑。”
“是。”元熙迅速将命令传下,却见云瑾依然愁绪万分。
她提到用刑二字时, 带着一股决然和狠劲, 元熙从未见她这般过,该是担心阑大人所致吧,否则淡定自若的太后,怎会屡次目露忧愁。
“太后, 要不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 您最近为了灾情和灾银寝食难安, 太累了。”
“不用,哀家自己去走走好了。”
云瑾独自举步在后花园,不觉间竟走到了纳兰清的居所,她耳边总响着林梓睿说的话,她喜欢阑清,她是哪里来的勇气在自己面前承认喜欢阑清的。
看到林梓睿, 云瑾想起执念的过往, 曾经的自己小心翼翼地踹着一份情, 十几年来不曾表露过半点, 最后还是慢慢释然放下了。钟情一个人何其难,云瑾觉得她永远也做不到像有些人那样,正视自己的内心。
望着后院一颗桂树,她想起了阑清曾经为她酿造各种桂花吃食,不自觉扬起了唇角。她不知自己的脚步,为何那般不听使唤,路过后院又走向了绝命司方向,好在她发现了方向不对,停下了脚步。
就算不愿意承认也无用,她确实有些担心阑清,不知这个骄傲清高的中令官在那冰冷的牢狱中怎样了?心里恐怕怨念了上千遍了吧,云瑾仿佛能够看到她幽怨的眼神。
她所到之处,宫人见其无不行礼,在这深宫礼制下,她时刻保持着太后的端庄和威严。身处高位已然让她无形中与一切拉开了距离,偶尔她也觉得累,却不曾想过卸下所有。
很多时候,她都会一个人静思己过,思其言行是否得当,以及如何更好地统摄天下。从后院到御花园,从御花园到中庭,最后她还是回到了那间书阁。
这件不大的书阁里面藏着云瑾的心,只有在这里她才会卸下伪装。檀木发出幽香,书阁整面墙都放着各色古书,那些都是先女皇秦君岚留下的必读之书,甚至有些书是她亲手撰写。
云瑾有些疲惫地坐在椅上,举目便能看到挂在墙面上的那张画像。
“皇姐,我今天有些思绪不稳。”云瑾微微叹口气,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就像一池春水被人搅乱,平静的湖面渐起波澜。
“其实我早就想铲除辅政司了,而阑清一直在帮我。”云瑾站起身,慢慢走近画像,画中的先女皇秦君岚龙袍加身,拥有气吞山河之势。
云瑾依稀记得她登基那天,睥睨天下,仿佛天生皇者,自带俯瞰天下之姿。秦君岚的倾世之颜,深深地刻进了她的心里,后来她便执笔将秦君岚的风姿画了下来,藏于闺房中。
如今,唯有在这里,她才会放下坚强,做回原本的自己。而秦君岚这副画像,成为她这几年来唯一的念想和牵挂。
“皇姐,阑清是被冤枉的,为了铲除辅政司,我将她打入了绝命司,她会气我吧.....”
这是云瑾对着画像说话最多的一次,全都关于阑清,她如今的思绪不稳,也是因为阑清,可她却不明所以。
“太后....”门外响起元熙小心翼翼的轻唤。
“何事?”
“任侍卫长拖着一个狱卒前来求见。”
“狱卒?”云瑾立刻意会到事情可能跟纳兰清有关,忙从书阁中走出,快步赶向正殿。
云栖宫正殿,拾寒扣押着一个狱卒,跪在殿前。那狱卒看到云瑾,便惊慌失措地叩首不敢起身,与之一起前来的还有林梓睿。
如今云瑾看到林梓睿,都会有种怪异的心情,甚至有些别扭,但她还是保持着太后该有的姿态,淡定问道,“怎么回事?”
拾寒却先自行认罪,“臣有罪,私自做主监视绝命司,请太后恕罪。”
“你胆子不小。”云瑾眯起双眼,这个侍卫长为阑清倒真敢不要命了,这些人一个个都对她那般折服,阑清的影响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若臣不去一探,恐怕阑大人就要被毒死狱中了。”拾寒愤愤地看向那个狱卒。
云瑾心中一颤,紧握凤椅的指尖微微发白,但她却面不改色,“怎么回事?”
她语气竟然这般平淡么?林梓睿以为她真的不顾及纳兰清死活,心里又忿忿不平起来。
“有人想致阑大人于死地,被侍卫长亲眼所见,还有毒为证。”林梓睿说罢从那人怀里,搜出未下的药品,里面装着剧毒鹤顶红。
“可有此事?”云瑾望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狱卒,他已经惊得满脸是汗,显然是受人唆使,“奴才,奴才...是...是刘司长吩咐的,请太后饶命 ,太后恕罪。”
云瑾脸色阴沉,怒喝一声,“来人,将他拉下去,好好审问。”
“太后饶命啊,不是奴才之意,请太后饶命...”在那一声声求饶中,他被侍卫拖了下去。
与此同时,离若严刑拷问之下,终于逼出了那天将银票嫁祸给纳兰清之人,亦是受户部刘司长指使,这样一来,栽赃一事已然明了。
“命离若将户部刘司长扣押,大刑审问,务必审出幕后主使!”云瑾的意思很明确,她要辅政司那帮人,在这次灾银中土崩瓦解,离若必须审出幕后有人,就算没有也要有。
她绝对不会让阑清无辜受这场牢狱之灾。
“太后,可以放出阑大人了吧?”林梓睿满目期待,原本忧愁的双眸,也变得透亮起来。
云瑾却不慌不忙,平静说道,“你们先下去,哀家自有定夺。”
“太...”林梓睿还想说什么,被拾寒一把拉住,他向她示意地摇头,太后向来不会让别人猜到她心思,不容许冒犯。
这几天,为了给纳兰清找证据,调查事情起落,二人相互协作,已成为相熟之人。如今既然刘司长要被收监了,预示着纳兰清一定会没事。
林梓睿关心则乱,平日里娴静之气,在遇到纳兰清之事时,便有些六神无主,幸有拾寒做事知分寸。
“臣等告退。”
云瑾始终不露声色,就算听到有人毒害纳兰清眼神都未曾变过,可把怀柔和元熙给吓得不轻。但两人至始至终也不敢插嘴,直到拾寒和林梓睿离开,怀柔才忍不住求情。
“太后,快放了阑大人吧,有人要毒害她,她不会这几天吃的都是有毒的饭菜吧?”
“奴婢都已经去打点了,竟然还有人敢下手。”元熙沉稳许多,怀柔焦急万分,险些哭了出来,“阑大人还活着吗?应该没事的吧,那个什么鹤顶红是吃一次就会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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