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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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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呼呼刮过,静默了许久,卫青城似乎是在等寻洛表态,寻洛却一直未说话。

明秋月扶着洞壁走至二人旁边,已无心诧异突然出现的这高手是谁,只虚弱地开口:“寻兄,回吧。明日再找人来打捞。”

寻洛点点头,心道捞不到了。

夜色便沉沉地降了下来。

庄宁儿已失了理智,这万丈深渊,绳子断了那便必死无疑,她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招招出手,都恨不得将眼前这些人碎尸万段。

她武功的确不错,可眼前的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又是以一敌多,不一会儿已深感吃力。

那崖边的人回身瞧了一眼,似乎有些惊讶,赞道:“姑娘身手不错,不如跟了我吧。”

“狗屁!”庄宁儿骂,“你谁啊我就跟你?”

她绸带凌厉,此时气极痛极,出去的威力比平时还要大上几分,一招出手,撞上前面一人的胸口。那人被撞得连连后退几步,呕出一口血来。

观战的人应当是首领,此时见状轻骂了一句“废物”,以手作爪朝向败退之人。那刺客便像是被什么东西暗中牵住了,一下子到了他眼前,脖子被送进了他手。

他顿也不顿,手上一用劲,那败退的刺客便一声未吭,身子已软了。

首领嫌弃地将尸体往旁边一抛,场中剩下的人对视一眼,朝向庄宁儿的攻势更加猛了。不出几招庄宁儿已带了伤。

首领却似乎是不耐烦了,急掠过来,毫无阻碍一把掐住了庄宁儿喉咙。庄宁儿袖中匕首出手,被他用手掌一撞,立时脱手而出,再一转眼手也被他反制在身后,发出咔啦一声响。

庄宁儿面色骤然惨白,眼里积蓄着的泪划过面颊。

他手一寸寸收紧,庄宁儿逐渐扬起头,已难忍地闭上了眼。

身后却猛地有风袭来,那首领诧异地回头,见到一把长锥直直冲向自己右眼。他慌忙后退两步,手下不自觉松了劲儿,庄宁儿便被人一把拉了过去。

庄九遥立在崖边,笑道:“敢问几位因何而来?”

几个刺客皆是大惊,不知那绳索断了,下头又是万丈深渊,庄九遥是怎么上来的。

但不管怎么上来的,杀便是了。

庄宁儿在一旁咳得撕心裂肺,庄九遥蹲下拍了拍她背:“好宁儿,看公子为你报仇。谁的手碰了你一下,我便斩了他手,再让他偿命。”

话音刚落,人已从四周攻上来。他身形一闪,现在其中一人眼前,那刺客还未反应过来,已被长锥戳穿了眼珠,血液喷涌,当场倒地而亡。

欺他一个病秧子一个小姑娘么?呵,别忘了他庄九遥可是医师,不碰便了,碰着了,就得是一击必杀。

况且今儿是十五,胸口那只猛兽也许久未曾见过血了,既有人想要他命又伤了宁儿,那就该做好死的准备。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皆暗自心惊着,就他们的情报来看,这庄九遥分明是只有轻功的。

可眼前之人却不仅没坠崖,还一招出手便杀了个同伴,测不清深浅,因而让人慌张。

庄九遥嘴角挂着笑,丝毫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每次只轻松地避开进攻,招招直冲着那方才伤了庄宁儿的刺客首领。

他的招式看似轻飘,到了眼前却是避也避不开的迅疾,竟一下看不出师承何处,那首领颇有些忌惮,不得不使出全力。

庄九遥眯了眯眼,终于是看清了他诡谲的招式,大约跟天门脱不了干系。

眼见着天色晚了,庄九遥敛眉,一锥戳进其中一人心口,干净利落地收招,又再过十来招,场上竟独独只剩了那首领。

那首领大势已去,手下招式已全乱了。庄九遥笑了一笑,一招出手,如同他刚才制住庄宁儿一般,捏住了他喉咙。

他像是十分享受这虐杀的过程,眼角眉梢皆带了快意,手一寸寸收紧,那首领喉咙里便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竟是毫无反击之力。

庄宁儿见到这样的庄九遥,吓得一怔,扑过去抓住他手:“公子!公子!他已死了,快放开吧!”

“还没死呢。”庄九遥笑,“他方才弄伤了你。”

庄宁儿忙摇头,语气带了些仓惶,哄道:“我没事了!你给他一个痛快吧!然后咱们吃药,要不等会儿该难受了。”

庄九遥摇摇头,问:“你不觉得这窒息的声音很好听么?”

庄宁儿悚然一惊,明白他是失了神智了,慌忙道:“寻大哥!寻洛!寻洛他还在等你救他呢!”

“寻洛。”庄九遥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忽地皱了眉,手下松了劲儿。庄宁儿趁机捡起地上那刺客首领的剑,刺入他心脏,给了他一个痛快。

神思回来的一瞬,伴随了巨大的痛苦,铺天盖地几近灭顶。庄九遥一下跌坐在地上。

暮色四合,庄宁儿跟着跪在地上,慌忙从荷包里掏出药丸往他嘴里塞去:“公子吃药,公子吃药,吃完便不疼了。”

庄九遥顺从地咽下那药丸,眼神渐渐清明,顿了一瞬他忽地扬手,扔出了手里的长锥。

那长锥擦着庄宁儿的发丝过去,势如疾电,直没入了不远处的树丛间,而后一声闷哼响起,一个黑衣人从中间滚出,那长锥正插在他心口。

庄宁儿目睹了这一瞬,睁大了眼,转头过来时身子有些发颤。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扶起庄九遥,扶了几次皆未扶动,忽地便哭出了声。

庄九遥无奈地抬眼,小声道:“哭什么,我又没死。”庄宁儿闻言哭得更厉害了。

她明白他借了发病时的这力,必然是要受到反噬。这也是为何庄九遥平日里会没有武功的原因,他这内力,是不敢用,也不能用。

又心疼又害怕,庄宁儿除了哭已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就在方才,她差一点点失去了她的公子。

黑夜彻底笼罩了一切,白的红的通通被遮盖。庄九遥伸手入了自己衣襟,缓缓攥紧了一个囊袋,那里头装着鲜红的石霜花。

他勾起嘴角,感受到痛楚从心口向四肢扩散开去,于是紧紧闭了眼,蜷缩起来,将自己完全放进了雪地里。

一片看不分明的雪白中间,只剩了风与少女的哭声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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