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钟.011(2 / 2)
她固然看上去坚强,其实不过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人情世故什么都没经历过,突然就要肩负起母亲的死亡。是个人都受不了。
景浅不想面对他的目光,低头不看他,走到阳台上,在一只凳子上坐下。邹季成跟着过来,靠到窗边。分明是白天,可是他看向窗外,却觉得到处都是阴霾。他觉得心里很烦躁,掏出烟盒想抽,临点燃那一刻却想起景浅还怀着孩子。只能关掉打火机,拿出一根香烟放在鼻尖,嗅着烟草的气息使自己平静。
“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自大。我当时甚至觉得,除了我,没人能配得上你。”如果邹季成始终是个再奶茶店打工的普通人,景浅配他确实绰绰有余。可是当他重新回到高处,变成富可敌国的邹季成,一切就都变了。
般配变成高攀,连站在他身边都成为恩赐。
“不是自大,我们很般配。”没那么喜欢的时候,看在眼里都是普通而寻常的。最多就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女孩,陪在身边能有温暖的滋味。真正心动了,一眼望过去,就都是好处。不般配也成了般配,屈就也成了门当户对。
“一点都不。”回忆起从前,景浅总是很想哭。眼泪凝在眼眶,成为闪烁的泪光,看在眼中,变成一个晶莹剔透的梦。“邹季成,”她哽咽着说:“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是星星,即使闪闪发光,也是渺小微弱的光芒。可是你不一样,即使全世界都是星星,你却是月亮。我想摘的只是一颗星星而已……”
“景浅……”
景浅猛然别开头,不让他触碰自己。“人人都说,养在完整家庭里的孩子会比较幸福。既然你坚持,那就结婚吧……如果有一天,你想走了,我绝不拦你。只要告诉我,就像那时候一样……”
窗外忽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在这狂风和暴雨席卷之中,雨珠随着大开的窗户飘进来。邹季成想关窗,景浅却说:“别关,让我看一看。”
邹季成的手停在窗边,他回头看她,她看着窗外,眼神却是飘忽的。这令邹季成想起,第一次认识景浅,是在京城的暴雨天。行人面容冷漠匆匆而过,这世间百态总让人百味陈杂。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少女,拿着一杯温热的奶茶送到自己面前。即使她居心不良,至少有勇气伸手……
景浅第一次遇见邹季成的时候也是暴雨天,她在奶茶店前面的公交站台遇见他。他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坐在那里,看上去很落魄,却依然满身清贵,一张脸英俊而锋利,引得路过的姑娘无一不回头,却又都只敢匆匆看一眼,而后很快离开。
景浅从公交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邹季成。
雨天行人大多狼狈,行色匆匆地从雨幕中略过。也有从公交车上下来躲雨的,也有赶时间头上顶着包就往远处奔的。可是无论四周如何嘈杂,邹季成所在那一处,却自成一方天地。他甚至没有玩手机,只是坐在那里,似乎是在看雨,又似乎在看别的。
景浅原本想到奶茶店躲雨,最后却买了两杯奶茶,然后冒着雨冲回站台。回站台的时候人已经变少,稀稀落落。邹季成还在。
世上借口有千百种,她找了最蹩脚的一种去搭讪。她说奶茶买一送一,然后把其中一杯递到邹季成面前。
邹季成那时候面色发白,看上去很冷的样子。他抬起头看向景浅,似乎没料到会有人递一杯奶茶给他。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冷淡得很。却偏偏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矜贵,让人心生忐忑。
景浅以为他会拒绝,都已经准备好尴尬地收手。谁知道他竟然接了,还说:“谢谢。”
那杯奶茶他捧在手里,没有喝。景浅却依然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完成什么使命。
景浅左看右看,好久才挪过去,偷偷坐到他身边。唯恐惊扰他,使他离开。所幸没有。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糟糕的一天……”景浅看着站台外的雨,这雨似乎又大了起来,刷刷地下,扰得人心烦。“好像一天内我就什么都没了。”
她几乎肯定他不会回应自己,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出人意料,他竟然说:“十多年前我在这里遇见一个女孩子,她衣衫褴褛、颠沛流离,甚至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后来她被父母找到,回到原本属于她的高位,养尊处优。”
那个故事邹季成没讲完,雨停下,他就站起身离开,甚至没有跟景浅道别。
景浅以为他们不会再遇见,偶然一次推开奶茶店的门,竟然发现他在这里工作。
如至宝再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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