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开之花(3)(2 / 2)
【在。】
【变个抱枕。】
【……秦非。】
【在。】他刻意模仿凌冽的语气。
【找死吗。】
【都说了你杀不死我。】他半开玩笑地嘟囔了一句,【也是奇怪,我和你说话时从来都没有说不下去的时候……太熟了?】
疲倦将秦非渐渐拖入梦境。他右臂上的臂环还闪着绿光,凌冽静默了片刻,最终调出第三投影,将自己——柔软的黑球——塞进秦非和睡袋的空隙。
一夜好眠。
阳光从远处的群峦外射来,金色的光辉从斜侧流注在澜苍主峰的阳面,牧民赶着畜群从山脚下经过,近处帐篷零星点缀,已渐有人声,灰尘在无数交叠的光柱里上浮和下沉。
系统一夜未眠。
——说得好像他真的需要睡觉一样。
总之,五点不到男性就从睡袋里爬了出来,先把宿主的状态擅自设置成了单人模式,顶着秦非的脸光明正大地整理背包收拾东西,叫醒男孩之后才又重新钻进睡袋。秦非倒是还睡得天昏地暗,一米八几的男性占了睡袋的十分之九,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蜷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难为他在呼吸不畅的睡袋里还能睡得这么香。
系统犹豫几秒,以毛团的形态轻拱了两下青年的脸。至于秦非,他本人只是不满且暴躁地将不明物体压在脸下,连抗议都没有发。
【……】
来自生无可恋的凌冽。
最终他费劲地用用力拱这个唯一能使用的动作叫醒了秦非,青年好整以暇地爬起来洗漱,中途遇到男孩,甚至面不改色厚颜无耻地告诉他“刚回去休息了”二十分钟,丝毫不顾那个真正早起的人在脑子里发出的冷酷威胁。
他招招手,男孩快步跟上,和他并肩向上攀登。
秦非对周舟的毅力感到惊奇。人的体力和精神强度是有限的。很少有人在登顶失败多次后还能如此精神地再次尝试。
秦非隔着目镜指了指他们路旁的一具尸体。周舟的脸藏在保暖装备后,他停了一下,大概是做了什么表情,又发觉秦非看不见,于是用力地点点头。
不是所有人都能好好地登顶,也不是所有登顶失败的人都能下来。有些人死在了路上,天气太冷了,他们的腐败甚至都很缓慢。颜色鲜艳的保护服们倒在路上,逐渐就形成了一串路标。
眼前的这个人的名字是贾尼丝 艾佛里。她在十多年前出现在了这里,谁都不知道她最终有没有登顶。她的出现,代表他们几乎已经到了,还有几百米的路程。
周舟喘的厉害。秦非隔着目镜和周舟身上的防护服都能看到他在剧烈地喘息。秦非放慢脚步,伸手用力拉了他一把,周舟做出“前进”的手势,更快地向上攀登。
他们只在峰顶站了一分钟。
“看到了什么?”
基站的人员给了他一杯半凉水,嘱咐他慢点喝。秦非分小口咽下时,听见他这样问。
“什么都看不见。”
秦非言简意赅地回答,余光瞥向趴在桌上的周舟,确认他还在喘气,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对话上。
“也对。”对方笑了笑,自来熟地坐在另一个折叠椅里,“我第一次登顶时也是阴天,什么都看不见,我问朋友:他妈的我们上着鬼地方到底有什么意义,你猜他说什么?”
秦非礼节性地投以询问的目光。
他学着被提及者的语气笑了笑:“去他妈的意义,我人生的意义就是为了告诉他们什么叫真正的牛逼。”
“他现况如何?”
“在最高峰工作。”
秦非点点头,房间内陷入沉静。周舟动了动,但并没有出声。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男性的手臂,秦非回头,揉乱了少年栗色的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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