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 / 2)
陆鸿忙碌许久,把谢欢收拾停当了,一看天色已是晌午。他吩咐下人好生照看谢欢,自己进了后堂。午饭刚刚摆下,菜品简单得很,两小碟菜蔬一盘牛肉一壶酒,谢子寒独坐桌边,正在自斟自饮,见他进来,只抬了抬眼皮瞟了他一眼,仍是一言不发。
陆鸿也不等他出声邀请,便在下首坐下,仆人立时送上碗筷。
“陆鸿,”闷头吃了片刻,谢子寒垂着目光问道:“他伤得如何?”
陆鸿叹了口气,故意道:“他伤到脊背,怕是要落下终身残疾。”
谢子寒一愣,随即怒道:“胡说八道,我何时伤到他的脊背了!”
陆鸿冲他笑了一下,夹了两棵碧绿的菜心送进嘴里,“他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被你抽花了而已,暂时还死不了。不过师兄,如果你想让他早些开始习武的话,得控制一下你的坏脾气了。”
谢子寒扫了他一眼:“你也不是没看到他今天在校场的表现,我给他这些教训算是轻的。你想想,当年你我在师父面前,别说是像他这样顽劣无礼,即使是有稍许违逆的举动,我们还能活到现在吗?”
陆鸿缓缓地说道:“我一直都觉得,师父的做法太极端了,他在乎的只是培养出一个高手,他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我们曾经有那么多师兄弟,而今只剩我们两人,难道你不是为了免于这样的命运而每天都在恐惧下拼命练功吗?难道你希望你的亲侄子也重温这样的经历吗?”
谢子寒手捏着筷子顿了顿,说道:“你说的没错,但我很感激他当年对我的严厉,没有他,以我现在的年纪,决不会有如此的成就。而且我比师父的手段温和得多,谢欢以后会明白的。”
“他不会明白的。”陆鸿笑了笑,端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酒,“当年的你和现在的谢欢不同,你当初只是个流浪儿,每日只是挣扎过活,对你来说师父严苛的要求并不能让你难以忍受;而你大哥家道殷实,谢欢自小娇生惯养,至今都没受过什么苦,突然间父母双亡,无家可归,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再被你这样捶打,环境的转变太大,有些抵触再正常不过了。”
谢子寒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毛,继续吃饭:“我说过了,这不是借口。”
陆鸿无奈般地叹了口气,说道:“师兄啊师兄,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一根筋的,就连一把剑你也得经常擦拭保养,更何况一个稚嫩敏感的孩子呢。其实谢欢坚强得很,若是换了别的孩子,怕是得终日哀哀啼哭,哪有他这样的精气神来和你唱反调。所以啊,”他端着酒壶又给谢子寒倒了一杯酒,“师兄,你好好想想,望子成龙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还是循序渐进地来吧。”
谢子寒沉默片刻,哼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么麻烦,我为什么不去养条狗。”
陆鸿哈哈一笑,知道师兄这是有所退让了,也不继续进逼,自顾自地吃菜喝酒。
谢子寒看了他一会儿,问道:“陆鸿,我就不明白了,我从十八岁开始收弟子,你从没关心过哪一个,我把他们几个打个半死也不见你来为谁求情,为什么谢欢就如此特殊,你到底喜欢这小子哪点?”
陆鸿抬起头,笑了:“缘分这东西,实在是不好说啊。”
谢子寒一脸的冷漠,显是半分也不信他这话。
片刻后,两人饭饱酒足,陆鸿伸了伸懒腰,正打算去看看谢欢,谢子寒突然问道:“你把我的那群无能的弟子放了?”
陆鸿微微一愣,毫无愧疚地坦承了:“是啊。”
谢子寒打量着他,末了点了点头:“我看你真是闲出屁来了,不仅要教我怎么养儿子,连我怎么教训弟子都需要师弟来指教。你打算什么时候滚回你自己家去?”
陆鸿嬉皮笑脸地打了个哈哈:“近日被人追得紧了,还得腆着脸在师兄这里借住些时日。看在我们十多年的情分上,师兄不会赶我出去被仇家追杀,横死街头吧。”
谢子寒横了他一眼:“那就老老实实地呆着,少管闲事。”
陆鸿笑着随口答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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