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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低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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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有宵禁, 大房的丧报,翌日清晨才到霍家大宅。

当是晏蓉正在溧阳居,她儿子闺女百日宴在即,正是忙碌的时候,早早起了和荀太夫人商议迎女宾诸事, 谁了刚入得正房坐下, 忽听见二门外清冽的云板声接连叩响四下。

二人对视一眼, 荀太夫人急问“生了何事?

四下云板是丧音, 这是家族中有人去世了, 这两小百日宴前夕,怎地生了这事?

不过亲近几支里头, 确有二个年老体衰的,这是谁支应不过去了?

老太太正这般想着, 谁曾想管事娘子魂不附体奔进,急禀“禀老夫人,夫人, 珹大夫人没了!”

“什么?!”

晏蓉惊骇, 睁大眼睛瞪着那管事娘子, 说的是谁?珹大夫人不是吕氏吗?

怎么可能?!

荀太夫人手抖了抖, 正端着的茶盏“噼啪”落地, 溅湿自己半幅下摆,“你说的是谁?是孟宣家的?吕氏?”

管事娘子也惊得不行, 忙道“是珹大郎君家的来报的丧。说是昨晚珹大夫人起夜, 守夜侍女睡得死, 珹大夫人就自己起了,谁曾想回来时滑倒,后脑正正磕在几案边角,当场就没了。”

荀太夫人不信,拄着拐杖站起,“我去看看。”

吕氏为人爽利健谈,又恭谦孝顺,就连晏蓉这般相处时日尚短的都对其极有好感,更何况是荀太夫人?

本来尊不就卑,尤其是像老太太这般年岁已高,一般是不会出席个青春早逝的晚辈丧礼的,打发个管事去看看已经很足够了。但一来吕氏去得太突然,二来太婆媳多年,感情不浅。老太太执意要去看。

晏蓉赶紧去搀扶,她也一同去了。

她身上还穿着水红色织锦曲裾,申媪打发人赶紧回去取了套雪青色素纹衫裙来,她在马车上匆匆换了,又摘了头上的赤金红宝头面和手镯,换了一套玉饰。

申媪也是一脸犹疑,“唉,这好端端的,怎就……”

她和吕氏接触也不少,对其观感不错,一时惋惜惊叹,倒是不好抱怨对方死得不合时宜,恐怕对她家小主子的百日宴有影响。

晏蓉没说话,车行辘辘,她倒是把吕氏去世的消化下来了,只是依旧心乱如麻。好端端的一个人,吕氏身体比她还好多了,怎地突然说死就死了呢?

荀太夫人亲至,不但霍珹,就连霍温闻讯也匆匆赶出,“母亲,您怎地亲自来了呢?”

父子二人一身素服,霍琛腰系白巾,一夜之间他仿佛被熬出了大半精气神,神态萎靡,目含悲怆,下颌点点青黑是没心思剃掉的胡须茬子,眼眶泛红显然刚刚哭过。

“告诉我!这究竟是在怎么一回事?!”老太太用力拄了拄拐杖。

“是我不好。”

霍珹神色有些恍惚,喃喃道“是我不好,我若能早些回屋,阿雅就……”

他哽咽,一双赤红的眼再次泛起泪光,他猛地低头捂住。

“唉,如何能怪你,都是下仆疏忽,儿媳气运不佳。”

霍温虽和吕氏接触不多,但对这个儿媳妇还是十分满意的,吕氏去了,他也伤感,但他更心疼独子,忙低声安慰。

“唉。”

荀太夫人叹息一声,闭了闭目。城西霍宅的大门孝幡白幔处处,漫天满眼尽是素色,未下马车,就听见府内悲哭阵阵,霍温父子一脸哀色就立在眼前,吕氏去世的事,一下子就变得真切起来了。

可不是气运不佳吗?一般人摔个跤,磕破皮摔断腿就很厉害了,咋吕氏就倒霉成这样?一磕就磕中要害呢?

太婆媳一场,吕氏历来孝顺,既然来到大门口了,就进去上柱香吧。

老太太神色黯然,在霍温和晏蓉的搀扶下,拄着拐杖进了灵堂。

堂前跪满哭灵的家人,而堂上却空旷许多,吕氏年轻,灵前仅跪了一双小儿女。七岁的小女孩和五岁的小男孩身披重孝,紧紧地偎依在一起,正哀哀抽噎。

哭声不大,但很嘶哑,并非他们不够悲伤,而是已经撕心裂肺过几场,抽空了孩子们的体力。

“曾祖母!曾祖母!”

两个小孩子睁开红肿的眼皮子,见得荀太夫人,登时再次爆发出高尖的悲怆哭声,“呜呜呜呜,曾祖母哇!我阿娘,我阿娘……”

“阿彘,芽芽!”

荀太夫人心疼极了,张臂接住扑过来的曾孙子曾孙女,忍住心酸,轻拍着说“以后还有曾祖母,别怕,别怕哈!”

“不呜呜,我想我阿娘……”

“阿娘,阿娘呜哇哇……”

小女孩已完全明白逝世的意义,小男孩也被告知母亲以后不会再起来了,他再也见不着母亲了,姐弟俩拼命摇头摆手,又咳又哭,都快喘不过气。

霍珹慢慢蹲跪下来,抱着外面的小男孩,阿彘转身搂住父亲,

晏蓉低头,用丝帕抹了抹眼睛,忍了又忍,才把眼眶热意忍过去。再抬头时,见霍珩已经到了,正无声站在厅门口,身后是陆礼霍望荀续等人。

他天未亮就出城去了邺城大营,在半途接的讯,于是领着人折回来了。

人人惊诧,不管和吕氏熟悉不熟悉的,此刻听了见此情此景,亦一脸哀叹。

现在并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夫妻俩点了点头便算了,晏蓉上前轻声劝道“阿彘芽芽莫要哭了,仔细哭伤了眼睛,你们阿娘见了,必是要心疼的。”

众人上前劝节哀,荀太夫人也红了眼眶,霍珩霍温又劝老太太宽心。

劝了一场,两孩子的哭声低下来,荀太夫人吩咐先抱进内室歇歇,孩子太小,可不能熬坏了,又嘱咐霍温父子,逝者已矣,可得保重生者。

霍温父子应了,霍珹又道“孙儿们不孝,竟是惹祖母伤心落泪了。”

他的声音很哑很涩,比两个孩子没好多少,低低道“阿雅泉下有知,必会不安,祖母且宽心,当早些回去歇了才是。”

老太太这个辈分岁数,站在这灵堂大家都得照应她,反倒耽误事,她也知道,闻言点点头“我稍候就回。”

她给吕氏上了香,晏蓉也是,二人站立片刻,上前瞻仰了遗容。

吕氏闭目躺在宽大的棺椁中,神情平静,妆容精致浓厚,鬓发高挽,钗环整齐,一身她生前最爱的大红洒金十二幅湘裙,双手交叠在腹前,盖了锦被,很安详,若非有僵硬感,她仿佛就似酣睡过去一般。

既然公开发丧,霍珹必然是做足了准备功夫的。

天气很冷,吕氏的“死亡”时间比真实不过晚了三四个时辰,又过去了大半夜的功夫,只是不是仵作上手翻动检查,就这样站立瞻仰,绝对看不出问题。

荀太夫人哀叹过后,就要回去了,本来晏蓉该留下来帮忙打点诸事的,但霍温父子劝,百善孝为先,她当回去照顾老太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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