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离心(2 / 2)
老江头摸摸他的后脑勺安抚他:“如今雨桥正睡着呢,咱们莫要打搅她,让她好好歇歇吧。”
江阳树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趁人不注意擦干眼泪,懂事的扶起江老太:“奶,今日你也累了一整日,你和爷去隔壁歇会吧,我来照顾姐。”
江老太想拒绝,可是看到孙子坚定哀求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吞下去,点了点头:“你帮忙照应着你姐,我和你爷去熬药,做些吃的,等雨桥醒了也好赶紧补补身子。”
张大夫也跟着老两口一起出去,给他们抓药。江雨桥躺在炕上无声无息,厚厚的棉被盖在她身上,显得她越发的瘦小,江阳树眼神变幻莫测,感激和怨恨交杂在一起,给他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他摸了摸屁股,昨晚的亵裤江雨桥并没有给他脱下,自然看不到他屁股上的血痕。
自从确定胳膊断了明年无法参加科举之后,江大年就像是失了最后一点志气,在家中只管喝酒,喝多了就打他,因着怕再被村中人说,也只敢打屁股这等私密之处。
罗氏本还劝着些,被江大年威胁着要休妻之后瞬间就软了下来,看着两眼赤红豁的出去一切的江大年,也只劝他忍着点,毕竟谁家儿子没被老子揍过?
他深深的叹口气,只觉得姐姐离开家这一个月,更加深刻的理解到姐姐之前十年日子的苦,内心的煎熬和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特别今日爹娘和大舅一来闹,他才知道自己之前错的有多离谱,甚至还幻想过爹娘受了教训之后改好,他带着姐姐回家继续一家人过日子。
江阳树为自己曾经的想法羞愧,伸手试探了一下江雨桥额头的温度,见她并没有发起热,松了口气,愣愣的坐在炕边看着她。
江雨桥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一家子围着她,谁也没心思吃饭,她颤抖两下睫毛睁开眼睛,江阳树欢喜的上前握住她的手,又不敢大声喊,只低低的唤了一声:“姐...”
她用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江老太小心翼翼的扶起她给她喂了一碗温水,江雨桥才觉得嗓子没那么痛了,看这样眼前的江阳树:“你没走,太好了。”
一句话说的三人都要落下泪来,江阳树早就发了誓日后再也不像小儿一般啼哭,用力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姐,我不走,等你病好了我再回去。”
江雨桥微微皱起眉:“若是有法子能让你一直留在这就好了。”
江阳树抿唇笑了起来,摇摇头:“不可能的姐,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了,再怎么样也要抓紧我,只要我努力读书,总能靠自己挣出去一条路的。”
老江头和江老太对视一眼,总觉得孙儿哪里有些不同了,齐齐叹口气,江大年和罗氏啊,怕是连亲生儿子都要离了心了。
江雨桥也知道,她身为女孩儿尚且能跟着爷奶过,小树是江大年唯一的儿子,万没有可能脱离出来的。
四人陷入了沉默,老江头看不得孙女儿如此低落,突然想起来那五十两的银票,小声对江雨桥道:“如今反正那方子也没了,咱们正巧也不做了,你在家好好歇歇。”
一提起方子江雨桥就想到了许远,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老江头以为她被吓着了,悔的直想抽自己嘴巴。
江雨桥回过神来,看着神情各异的三人,笑了笑:“这方子虽然卖了,可是咱们也不能满足,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爷,五十两银子如今能买多少地?”
江阳树一听五十两倒吸一口气,飞快的捂住嘴,憋的小脸通红,终于给这个沉闷了一整日的家带来了一丝欢笑。
老江头从怀中掏出那五十两银票递给江雨桥:“如今的地差不离七两银子一亩,但是这几年风调雨顺,卖地的可不多。”
又翻出荷包里的十两银子:“还有这个呢,如今这是有六十两了。”
江雨桥接过银票和银子,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买地,卖地,风调雨顺...
突然,她用力一拍掌下的棉被:“爷,咱们得把这银票换成银子,地就先不买了,存着给小树以后考科举用,等挣了钱再买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特别是江阳树,喃喃道:“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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