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谢玄(2 / 2)
一番折腾下来,命差点去了半条。
谢凡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吃定了他不舍得让自己挨打,说起话来绕着圈逗他,偏偏谢玄是个直肠子,听不懂这些。
苦了沈宣了。
他多回嘴两句,身边这位小祖宗就反应过来,当场掏家伙,他还得帮忙熄火。
少说两句吧,又憋屈得要命。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好在他奄奄一息的时候,安陵到了。
在驿站歇息一晚后,一行人一早进了安陵后,马车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沈宣掀了掀一旁的帘子,见地上泥泞一片,多处积水不浅,想必是大雨刚停了没多久。
街道两旁的人也大都无精打采,还有不少人神情木讷,一脸苦难地背着大包小裹,身后跟着少妻幼子。
沈宣从严华那里也知道了周围郡县多有遭了灾的村子,不少人都逃难来了安陵府。
此时亲眼见到,不由心生怜悯,也多了些怒气。通常来说,但凡水患之处,皇上自然会大量拨款赈灾,最后这些赈灾款究竟流向了哪里,却是谁也不知道。
他想着心事不说话,而谢凡从来也不关心这些事,马车里登时安静了下来。
这份安静没持续多长时间,谢玄忽然毫无征兆地站起身,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沈宣急忙想探身出去叫住他,但才一动就觉得背后裂开一般的疼痛,连忙扶着一边勉强稳住身体。
只这一个耽搁间,谢玄已经几个纵身越过屋顶,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沈宣目瞪口呆。
“小玄……小玄这是去哪儿?”
面对沈宣的质问,谢凡罕见地对他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柔声问道:“你有没有告诉他,如果想去哪里,要提前跟你说一声?”
“这种事还需要嘱咐?!”
“不然呢?”谢凡反问他。
沈宣语塞。
他从小家规甚严,外出告知长辈绝对是基本中的基本规矩,从来没有想过居然还有人连这种事都不知道。
可是——他看了看谢凡——这事如果是发生在这兄弟俩身上,他居然觉得还可以接受。
一个是一言不发就乱跑的弟弟,一个是弟弟丢了几个月才发现的哥哥,这两个人真是绝配。
现在这两个人都凑在他身边,真是要够他喝一壶的了。
“你这哥哥是怎么当的!你是怎么教的小玄!”
谢凡哂笑:“教他这些干什么?你们的规矩,犯不着让他遵守。”
“严华,看到刚刚那位小弟弟了吗,你马上派人去找他。”现在不是说废话的时候,沈宣立刻向马车外吩咐。
直到严华派出去的人已经走远了,谢凡才事不关己地问:“你不打算自己去找找?”
“拜你所赐!我现在疼得恨不能晕过去。”见到谢凡挑了挑眉毛,沈宣忽然有些警觉,多问了一句:“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啊。你自己想想,一群不认识的人找到老三,或者还有可能围住他、拦住他,你猜他会做什么?”
沈宣毛骨悚然——会做什么,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谢玄会做什么,他甚至都觉得自己看到了有人血洗安陵的场面。
“停车!严华!备马!”
沈宣心里恨不能把这兄弟俩剁成肉馅,可想想那个可怕的可能,他还是咬牙切齿地忍着痛爬上了马背,然后回头吃惊地问:“你不去?”
“中了毒,伤口疼,不想去。”谢凡的回答言简意赅。
“他到底是不是你弟弟!”
沈宣骂了一句,不敢耽搁太久,一面命严华随时将各方的消息通知他,一面向着方才谢玄消失的方向策马而去。
安陵府尹在接风洗尘的酒楼处久候不至,也一路寻了过来,知道沈侯丢了贵客后,急忙也将府兵全部派了出去,终于在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情况下安然找到了谢小公子。
找到这位小公子的地方,却让这位安陵府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沈宣忍着伤口疼找了半晌,早有些怒火上头,远远看到谢玄呆呆站着,不由捏紧了手中马鞭——
这如果真是自己的弟弟,敢这么任性妄为,他早就一顿鞭子抽过去了!
听到身后的马蹄声,谢玄转过身,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眼看过来,轻轻叫了一声:“久容哥。”
沈宣立刻软了下来,连声音里也透着特别不争气的温柔:“小玄,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以后去哪里,做什么,要提前跟我说一声,知道吗?”
“知道了。”谢玄的目光转了个方向:“久容哥,那个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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