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谷风道(2 / 2)
“腿上受了点伤,”谢玄掀开下摆给他看了一下,伤在小腿上,好在不是很深:“久容哥,那个地方有些太歹毒了,我毁掉了,多花了些时间。”
他又犹豫了一下问道:“久容哥,我有没有又做错事?”
“你要不要紧?”沈宣才不关心谷风道毁不毁掉的事。
“血肉之躯到底不好,是有点累。”谢玄也不等人谦让,直接拿过宫女手中的茶壶灌了几口水,然后在一旁选了个椅子坐着,问道:“久容哥,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沈宣失笑:“小傻瓜,等可以回家的时候,久容哥自然会告诉你。”
“好,都听久容哥的。”
夏柏洲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沈宣和谢玄之间游移片刻,止住了安公公打算呵斥谢玄放肆的话,渐渐冷静下来,看着谢玄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时间里,谢玄听从沈宣的话,始终跟着夏柏洲,寸步不离。
安公公忍了又忍,但夏柏洲已经提前令他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许说,他也不敢训斥这少年的诸多无理之处。
直到夏柏洲终于忙完一天的公务,准备就寝的时候,安公公到底还是忍不住向谢玄呵斥道:“出去!”
这少年呆呆地站在皇上的龙榻前,是打算做什么?
“我睡在哪儿?”谢玄问了他一个朴实的问题。
“你睡在外间。”
“我睡觉有点死,如果刺客来的太轻,我怕我醒不过来。”谢玄给了个朴实的回答。
刺客来了还醒不了!这他妈的算个狗屁的高手!谷风道毁得冤不冤?
安公公在心里恨不能打死这个小王八蛋,但此事关乎皇上的安危,他还不敢轻易做主。
在宫女的服侍下换过衣衫的夏柏洲忽然笑了笑:“小安子,你带着他们都出去吧,小玄留下。”
安公公瞪了谢玄好几眼,想要警告他安分一点,但对方已经转过脸去看着皇上,一屁股坐在了龙榻上。
看了看夏柏洲的眼神,他到底还是忍气吞声地带了宫女退了下去。
自从与兄弟们开始夺嫡起,夏柏洲就从未让人在他的卧房中过夜,甚至是招寝之后,也会让宫人带了娘娘回宫。像这样留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在身边,还是头一遭。
在他看来,肯留谢玄在自己身边,已经是天大的恩宠,而对于谢玄来说,他只关心自己晚上睡在哪儿。
“你睡里面去。”
夏柏洲平生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话,有点眩晕,一时间以为听错了。
谢玄脑子里却根本没有打地铺的想法,转眼间已经脱了鞋,一屁股把还在发愣的他拱到床里面去了,然后顺手把一把黑色长剑放在两人中间。
“放肆!”夏柏洲心中突然有一丝惶恐。
久容已经变了,那久容带来的人会不会对自己不利,尤其是这人的身手有目共睹,虽然自己有些察觉这孩子似乎脑子不太灵光,但若是他对自己出手,自己该怎么办?
“我睡觉有点死……”谢玄只得再重复一遍:“里面靠墙,安全一点。”
夏柏洲忍着火气往里面挪了挪,却见谢玄豪放地把衣服一脱,又得寸进尺扯了半床被子过去,舒服地躺了下去。
夏柏洲知道今晚自己一时半会是睡不着了,不过他也更确定这少年真的是什么都不懂,便索性坐起来跟他聊天:“小玄,你今年多大了?”
“十三。”这些问答,久容哥在家里已经都教过他了。
“你家在哪里啊?”
这个问题倒是没教过,谢玄想了想才说:“我不知道。”
夏柏洲看了他一会儿才问:“你小小年纪,居然武功如此高强,不知道令师是哪位?”
糟糕了,这个问题也没教,谢玄只好又说:“不知道。”
“是久容不让你说吗?”
“久容哥没教我这些问题怎么回答。”
夏柏洲眉心微蹙,转眼间又和颜悦色道:“我和你久容哥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你不用太紧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好了。久容没教过的话也可以说,不要紧。”
谢玄摇头:“久容哥让我少说自己的事。”
夏柏洲顿了顿,才又问:“你在久容府上过得开心吗?”
“开心啊。”
“都做什么了?”
“念书,爬树,吃果子,听他们吹曲子,打二哥。”
夏柏洲听得莫名其妙,还是面不改色问:“那我也教你念书,宫里的树让你随便爬,你愿不愿意以后住在宫里呀?”
“不愿意,”谢玄立刻拒绝:“宫里没有久容哥。”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久容啊,我不好吗?”夏柏洲不由失笑。
“久容哥比二哥对我还好,而且你又不是二嫂,我二哥不喜欢你。”
二嫂……夏柏洲把这两个字在心中重复了一遍,默然半晌才遗憾道:“那真可惜了。我听说你二哥现在武功全失,恐怕以后保护不了他,久容也是可怜。”
谢玄急了:“二哥很厉害的!他只是中了毒了,等毒散了之后,他就会很厉害的!”
“也像你这么厉害吗?”
“二哥比我厉害呀。”
“哦……那就好。”夏柏洲微笑答道,心中却一阵阵抽痛。
久容……久容……你真的变了啊。
突然间,他面前一黑,刚刚还在身上的锦被突然被谢玄一把掀起,盖在他的头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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