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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檀说的不假。新科状元谢宣,巡街一结束就被皇上秘密宣入宫中。一个刚刚登基的帝王,在如今有人觊觎他的江山,朝廷局势动荡不安的情况下,启用新人是必然结果,只是启用的这些人也必定是要经过层层选拔的,否则很有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谢宣其人,有一身的才干见识,又是个心中有沟壑,知进退的人,这样的人具备了做贤臣的每一个条件,最重要的是,他在京都孑然一身,无父无母,唯一的弱点就是新上任的礼部尚家那个小孩儿,完全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所以皇帝看中他,因为这样的人能用来做他手中的刀。一个皇帝想做一个明君,一个仁君,手下少不了得心应手的屠夫,谢宣接受了大理寺少卿的官职,也就是与皇帝达成了将自己的生死、李之源一家的生死交到皇帝手中的约定。

一如陆檀所料,第二天一早,天还未大亮,圣旨就到了谢宣府上,状元郎谢宣破格被封为大理寺少卿,即刻入职。官服是早早准备好了的,一切都是走个形式,谢宣打理好自己便乘了马车去大理寺入职了。

上次大理寺地牢被烧之后,原本的大理寺卿和两位少卿都因为事态严重被皇帝撤职了,所以谢宣这个大理寺少卿,虽说听起来是个副职,明眼人都知道这里头谁最大。

谢宣手段果然了得,新官上任第一天,陆檀派出去潜伏在大理寺的暗卫就回来禀告消息,谢宣一大早到了大理寺就提审了林育恒,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前些日子口风密实的林育恒今日全招了。吴家村瘟疫的案子,当初是有三个地痞去了村里下毒,下的是曼陀罗粉。若是单独食用本来不会有大事发生,不过与当地村民最爱的食物结合在一起就会生出毒素,造成人发热,生疮的症状,看起来就像是害了瘟疫,实则不是。

林育恒是京郊的府尹,算是京都最小的官员,但是手中的权力却比想象中大。吴家村出了这样的事情,村长和地保会在第一时间报告给府尹,然而就是因为他为虎作伥,导致所谓的“疫情”非但没有控制住,还愈演愈烈,各种谣言也是铺天盖地,若不是皇上坚持不下令封村,如今的吴家村村民们怕是一个都不在了,而那个地方便成了一个人人谈之色变的鬼村。

当初陆檀他们得到逸王向梓君侯传的密信时,只知道林隙的确是在他麾下做了一条听话的狗,却不知林育恒怎么也能有本事惊动了逸王,亲自下令要拿他性命。后来一查方知晓,陆檀记的的确不错,林育恒真的是林隙的侄儿,并且是在自己走后才从邻县调上来做京郊府尹的,而在他之前的那位府尹,正是林育恒的同窗好友,可惜在家中无故暴|毙,才得了这么个空缺。

所以当吴家村发生“疫情”之后,林育恒明面上是积极配合调查,大夫也派出去了,也慢悠悠写了报告一层层往上递,实则是他在暗中操控吴家村每天又有多少人在因为“疫情”而死去。而林育恒,不知是该说他命好还是不好,总之在大理寺牢房走水当晚,他正好被黎勇的人提审,带到审讯室去了,所以得以逃过一劫,但是转头又落到谢宣手中,还不知被怎么样了,总之,如今罪行是全部招出来了,就他做的这些事情,最后也是难逃一死。

谢宣审案子的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在一间封闭的牢房里,所以陆檀他们派出去的人再好的本事,探听回来的消息都是七零落的,不过好在黎勇分给谢宣的线人有许多都是流风庄子里的,他便也能多听到一些秘密。总之,只要知道谢宣在大理寺日子尚过得去,他便也心安了。

林育恒的口供出来之后不久,流风的庄子里便又接到了一笔大生意。给他们生意做的还是黎勇,查的人除了逸王之外还多了一个当今圣上的外祖家,萧家。收到单子的当日,庄子便应黎勇的要求,多派了一倍的人出去。陆檀和流风都清楚,黎勇会给这样的单子,成是因为吴家村屯兵之事败露,他们怕逸王一干人等会有动静,这个时候跟着再好不过。

庄子上派出去盯逸王的人都是本事一流的,他们这一走,有些位子就空了出来,有时候会出现人手短缺的情况,比如陆檀放在大理寺探听消息的人就走了一个,然后每日报告回来的信息就越来越少。这么过了两天,流风终于被每日七零碎的消息给惹怒了,主动跟陆檀说自己要去大理寺打探消息。陆檀本是不让他去,总是说危险,结果还是拦不住流风自己偷偷跑去,倒也颇有成效。

晚上流风从大理寺回来后,陆檀上赶着给人捏肩捶腿,嘘寒问暖,之后才听流风告诉自己今日又得了些什么消息。

“谢大人好生厉害。”流风在享受着陆檀的贴心照顾时,冷不丁来了一句,让陆檀无可奈何。

“哦,又怎么了,说来听听。”

“他今日审的是上回我们在大理寺抓住的那个人。”

“就是那个趁乱穿着夜行衣提着灯笼四处晃,巴不得有人抓住他的那个?”

“正是。”流风道,“他被抓的当日,我们就派了线人潜伏在大理寺,当时他们送回来的消息,那人一经审问,便一口咬定火是他放的,但是是受三皇子指使。哥哥当时不是还说三皇子天高路远的,可能才刚刚在封地站稳脚跟,说这份口供一听就是假的么?”

陆檀点头:“是有这么一说,如何?难不成还真是三皇子派人做的?”

“不是。哥哥说的对,的确不是他做的。那案子当日就审出来了,还是皇上亲自带着人审的,不过可能是皇上自己也不相信哪个人说的话,所以案子的卷宗一直是由皇上亲自压着的,除了审问时在场的人旁人都以为纵火之人尚未找到。在那之后当时的大理寺卿和诸位少卿都因为治查不严被皇上削了官职,大理寺一时无人做主,是黎大人在暗中管治的。当时他也没少三更半夜地从黎府出门去大理寺审这个人,但他都一口咬定就是三皇子派他放火烧牢房,烧死林隙的。直到今日,谢大人提审了他,我本以为,进了大理寺和刑部的审讯室,少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的,那个人本身也是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了,结果谢大人并没有动用任何一样刑|具,反倒是极度温和地跟他说话。”

“说了什么?”

“说了许多,逸王,二皇子,林隙,林育恒的事情都说了一些,一环套一环的,像讲故事一般,我本以为,做得了这种事情,最基本的本领就是不能听信这些事情,要坚定地想着自己的主子,谁知他竟还是被谢大人说动了,不仅立马改口供,招了是二皇子派他过来的。为了将功补过还主动招了二皇子在京都用来洗|钱的地|下钱庄。”

陆檀听着,手上动作一顿,问道:“这其中会否有诈?地下|钱庄是等级极高的秘密了,若是掌握这样秘密的人怎会在放火这样的事情上就被用掉?”

“是否有诈就不知道了,反正据他所说,二皇子的地下|钱庄在大庆赌坊,他跟着二皇子之前是大庆赌坊的人,只是人微言轻,他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谁,老板却不认识他,所以这一次又启用了他。反正谢大人不论真假谢大人今日都是铁了心要去验证的了。我怕有人对他不利就多派了两个面生的,暗中跟着保护他了。”

“好,你做的很好,多亏有你。若今日跟着探听消息的是旁人,怕是来不及做反应的。”陆檀依旧笑着给人捏肩捶腿,脑子里忽又闪过什么信息,皱了眉。

“你方才说,地下|钱庄在大庆赌坊?”

“是,我不会听错,谢大人今日问了好几遍,的确是大庆赌坊。哥哥知道这间赌坊么?”

“知道,京都四大赌坊之一,名头自然是听过的。不过这不是问题的关键,你可知道大庆赌坊是谁的?”

流风一脸茫然,自然是不知的。

“是逸王妃的。”陆檀淡淡道。

“逸王妃?上次我们要查逸王的时候,欧阳长老不是说逸王妃不是已经去世了么?那这赌坊现在岂不是应该在逸王手中?可是为何现在掌权的却是二皇子?还有长老上回不是说王爷不好女色,一生就只钟爱王妃一人么?若真是如此,王妃留下来的东西不是应该好好保存么?怎么会这样大方,就这么把话事权交出去了?”

陆檀轻蔑一笑,道:“怪不得他了,可能当初他娶王妃也就是看上了王妃身后的赌坊。当年逸王要娶妃时,我年纪尚轻,不过也知事了,那个时候,逸王妃的父亲在京都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大庆赌坊也是做的有声有色,比现在要厉害得多,乃四大赌坊之首。他膝下就只有逸王妃这么一个独女,自然疼爱,多少人连说亲的话都不敢提的。当初王爷请先皇圣旨要娶她被皇上责骂了,说是这样背景的女子娶进皇家,还要做正妃是坏了皇室风气,失礼于天下。谁知逸王当时表现的是情深意重,立誓非她不娶,说了要么自己终身不娶,要么就放下这一身荣华富贵去远音寺做和尚。最后先皇让族里人去太庙请了先人的意思,才同意这门亲事,下旨赐婚。逸王妃入王府时也是热闹非凡,十里红妆搏美人一笑也被传为假话。不过好景不长,逸王妃入了王府不久就去世了,而他父亲好像也因为伤心过度,跟着去了,所以大庆赌坊这一盘生意就全落入了逸王的袋中。不过后来据说是王爷因为痛失王妃无心打理,这赌坊的生意曾经也一落千丈,现在想起来,他莫不是那时候就动了歪心思,想做个地下|钱庄,所以故意让赌坊经营不善,直接从第一下降到第四,这样不容易引人注意。”

“但是他此举是为了什么呢?若他们真的想谋反,事成之后,那个位子也只有一个人坐,他若是跟二皇子联合,以后那位子谁坐的是?”流风不解。

莫说流风了,就是陆檀,在掌握了这些消息之后也是疑惑的。之前查到的种种来看,谋反这件事情是既定的,并且已经计划了许久,万事都是逸王在奔波,能做的功夫全部都让他做了。这回大理寺的事情可能只是弄巧成拙,二皇子大概没能沉住气,自己动手杀了林隙,却又留下了诸多破绽,才让谢宣有机可乘,挖了这么些料出来。

其实二皇子一出来,之前他们在寺庙中发现逸王身边有萧将军的人就不奇怪了,毕竟这一位也是萧将军的外孙,他更疼爱小孙子也不是说不过去。只是他想不通的是,逸王为何要自己把会这样不顾后果的去帮二皇子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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