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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医院的全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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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 到了最后, 孙静言还是以自己能言巧辩的嘴说服了黄丫和黄大叔, 让他们接受了黄丫为孙静言干活拿报酬的事儿。

孙静言也不想在这点小事上占便宜。

临走之前, 黄大叔自然又是给三个人都拿了一大袋的蔬菜。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尸检报告就出来了, 警方通知了黄大叔,将结果转达了, 然后将书面文件也交给了他。

黄大叔看不太懂, 大应该是因为专业术语太多, 只好将报告又交给了孙静言。孙静言读书很厉害,应该可以把里面的意思弄明白。

孙静言还是第一次看验尸报告呢, 逐字逐句读下来以后,她才跟满怀期待的黄大叔说“黄妈妈身体里的麻醉药残留量, 可以证明她是全麻,所以手术期间, 她应该是睡着了, 不会发病。”

黄大叔顿时眼睛一红“我就说了, 她肯定没有发病, 肯定是那些医生乱说!”

孙静言点头“是啊,不过你先别着急生气, 这上面还有死因分析。”

“死因?她是怎么死的?”黄大叔忙追问。

孙静言看了看死因部分,才说“是大出血, 流血过多导致的。”

产后大出血, 是产床上最常见的死因了, 但是导致产妇大出血的原因也十分不一样。

验尸报告里面,只说了黄妈妈是因为大出血导致的死亡,并没有说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大出血,估计是原因无法从尸体上获得了。

等黄大叔消化完这个消息,孙静言问“大叔,警方可以帮忙调解,你接受调解吗?”

黄大叔眼神暗了暗,他有些犹豫地说“不接受调解的话,要怎么样?”

接受调解,就是警方做个和事佬,将双方拉到一起,好好说道这个事情,然后双方都各退一些,在一个点上达成一致,将问题解决了。

警方的调解还是比较公正的。

孙静言说“如果不接受民事调解,那就是要去法院告状了。法院会根据事情的具体情况,给出判决。不过,走法院的程序需要的时间更久,也更繁琐,还要请花钱律师之类的。如果提出了状告,也要等一个月才能够等到法院的立案结果,审理就要拖得更久了。”

有些事情,警方出面调解,也是为了减少法院的工作量。法院的工作周期拖得长,也是因为工作太多了,并不是因为他们偷懒。

黄大叔在情感上不太愿意接受调解,因为他觉得医院侮辱了自己的妻子,一定要告他们一回,才能够出气。可是孙静言也说得对,如果去法院告状立案审理,这个时间太长了,而且他也没有钱了,所以选择调解才是最合适的。

孙静言见他犹豫,便说“你好好考虑吧,等作出决定告诉我一声就可以了。”

黄大叔点点头。

过了两天,黄大叔终于接受了调节这个事情,而且希望孙静言跟他一起去。

孙静言当然是十分乐意,这个事情她一直忙到现在,当然希望能够亲眼看到有一个满意的结果。

为此,孙静言特地请了半天的假。

孙二华听说孙静言又要去警察局,还以为她有什么事,孙静言解释了半天他才相信,孙静言真的只是去旁听的。

在调解开始之前,孙静言先打了个电话,安了心,才进了警察局的会议室。

这次,医院派来的代表是个副院长,竟然不是那个院长,这让孙静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奇怪,更觉有些遗憾。

大概孙静言想看看那个院长,在真相被揭露的时候,会有着怎样精彩的表情吧?让他辨无可辨,无法颠倒是非黑白。

对方依旧是个终年凸肚的戴眼镜大叔,不过看着像是没有院长那么坏。

黄大叔只叫上了孙静言,黄丫被他留在家里看着宝宝了。

等人到齐了以后,警察也直接进入了正题。

“黄先生的妻子的验尸报告,已经出来了,法医也给出了十分准确的结果。黄先生的妻子在手术期间,并没有发病的可能,所以这个责任要明确下来,才能够确定赔款的多少。”

在座的人都点头,表示认同。

警察问医院的代表“李先生,你们有没有证据,表明黄先生的妻子的死亡原因,责任并不在你们呢?”

李院长扶了扶眼镜,说“警察同志,我们确实有这方面的证据。在黄先生的妻子来我院准备生产的时候,我们的医生就对她进行了全面的检查,病例报告我们还在这儿。”

“拿出来吧。”

李院长拿出一个他们医院通用的病历本,孙静言抬了抬眼睛,她已经猜到了,医院肯定会做一个假的,用来替代真的。

这个李副院长看上去比院长纯良一些,事实上确实一丘之貉啊!

孙静言并不相信,李副院长不知道这个病例本是假的。

警察接过去看了看,问“写这个病历本的,是哪个医生?他在哪里?”

李副院长面不改色地说“就是贺医生,他在医院里上班,如果有需要,我可以把他叫来。”

警察点了点头,说“你先说说,这病历本里写的是什么意思。”

李副院长又推了推眼镜,就这件事情开始侃侃而谈了“在这个病历本里,贺医生写了,孕妇的其他方面都很正常,就是g140的含量比较高,这个东西简单地说,就是能够预示孕妇产妇会不会发生子痫的重要指标。它的含量变化,是跟血小板的活跃度有关的,如果含量高,说明血小板血小板被高度激活,也就是说,妊娠子痫前期,病人的体内血小板呈活化状态。血小板是血液的重要组成部分,负责运输体内的物质的,如果它的活性增强,那就会具有潜在凝血和纤溶活性增强。这就意味着,如果出现了出血的情况,患者很难自己凝血止血。”

警察表示明白,问黄大叔和孙静言是否懂。

孙静言懂,因为她上一世看过英剧《唐顿庄园》,那里面的三女儿就是在生孩子的时候,因为突发子痫去世的。

黄大叔十分不满意这个说法,他说“那你们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一声?”

李副院长露出惊讶的表情“贺医生没有告诉你吗?这个是他的工作职责啊!他说提前跟你说了啊!”

那意思,好像是黄大叔故意撒谎似得。

要不是孙静言接触过贺医生,她还真会怀疑是不是贺医生忘记跟黄大叔说了。

黄大叔说“我完全不知道这个事情,没有人告诉我她会得这个会死的病!”

李副院长冷冷一笑,说“黄先生,我体谅你因为妻子去世而伤心,但是请不要胡言乱语,更不要污蔑我们的医生的职业道德,这样的事情,医生肯定会告知产妇的家属的!”

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好像真的是黄大叔在撒谎一样。

孙静言突然明白,为什么医院方面要拍这个人过来,而不是原来的院长来了,他简直是一个天生的演员。在那个凶恶都摆在表面上的院长的对比下,他实在是太适合处理这样的事情了!

黄大叔忍不住看了孙静言一眼,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孙静言摇摇头,让黄大叔坚定自己的信心,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黄大叔看到孙静言的动作之后,立马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说“警察同志,我依旧坚持那个说法,我完全不知情,没有人告诉我我媳妇会因为这种病而可能会死掉。”

警察皱眉,说“可是他们的免责书上,有你的签字。”

妻子进产房做手术,是需要家属签字的,黄大叔记得孙静言的话,如果医院让签免责书,把事情说的很可怕,那他也要签下来,医生是在告知家属各种风险和情况,并不是在推卸责任,也不是在恐吓家属。不管家属接受不接受,都是具有知情权的。

黄大叔仔细回忆了,当天贺医生已经穿好了手术服,在进产房前就跟他说了一些风险,但是绝没有说,黄妈妈会有得子痫的风险。至少没有强调这个事情。

“我确实签字了,警察同志,可是医生真的没有跟我强调这些。”

孙静言说“警察叔叔,医院有责任告知这样的事情吧?”

警察点头,任何风险,医院都是应该告知的,当然是在医院已经能够预知的情况下,如果是突发的,医院当然不用提前告知了。

李副院长说“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个事情上,我们医院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一切都是按照规定和制度来进行的。既然贺医生知道产妇有子痫的风险,那他一定会告知你的。”

警察见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便说“这样吧,将那个贺医生叫来,当场问问就是了。”

于是李副院长亲自打了电话,让贺医生来警察局一趟。

看着李副院长信心满满的表情,孙静言忍不住偷偷摸了摸自己书包里的贺医生的笔记,这个东西能够给她一些信心。

贺医生赶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警察说“产妇的死因,我们先放在一边,现在咱们来说说医生的事情。你们临时给产妇换了接生的医生,现在出了事故,医院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推卸责任的。”

李副院长十分配合地点头说“当然,当然,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我才作为代表来这儿,接受警察同志的调解的。该承担的责任,我们一定不会推卸。但是我们也不能够强加到我们的身上的责任,我们没有犯过的错误,是绝不会承认的。”

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就差打上伟光正三个字的标签了。

孙静言见过一些表演型人格的人,这个李副院长就是典型的这种人格吧?有时候连自己都能够骗过去的那种。

警察也不理会这番话,估计是平时也没有少听这种标榜自己正义之类的话语,而是继续说“还的新医生,竟然是喝了酒上手术台的,是怎么回事。”

来了,孙静言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警察将这个事情查个清楚没有。

“这……警察同志,我们已经解释过了,因为当天人手十分紧张,所以只好将本来在休息的方医生叫了回去。本来在假期期间,医院也管不了一声去做什么的吧?他喝了一点酒,也是情有可原的。不影响他做手术的。”

警察看了看自己的文件,说“可是,调查显示,方医生喝了不少酒啊!白酒茅台、红酒干红,还有啤酒,都喝了啊!这样的情况,开车都是酒驾了,怎么能够上手术台呢?”

“这个……因为事发突然,方医生也是匆匆赶来,没来及说什么,就直接上手术台了,毕竟患者的生命要紧啊!”

这个时候还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也真是够了。

警察说“这只是你们心中所想,可是最后却出现了如此严重的后果,你们需要承担全部责任。”

李副院长推了推眼镜,连连点头说“是是是,同志你说的是,这个事情的责任确实是在我们,我们没有及时考虑到方医生的情况,就让他上手术台了。但是平时方医生也是一个很可靠的医生的,不仅医术过硬,而且医者仁心,他也肯定是见产妇情况紧急,才直接上手术台的。”

孙静言心想,这个李副院长狡辩的本事倒是也挺不错的,和他们院长是一脉相承么?

这年头,搞管理的都有这样一张擅长颠倒是非黑白的嘴吗?

警察说“我们通过取证,已经证明,方医生方文,就是在明知自己喝了酒,有可能无法完全自控自己的行为的情况下,给产妇做手术的。就这一点,方文和你们医院,就需要承担至少一半的责任。”

如果产妇是自己出现子痫,但是如果医生处在清醒的状态下,还可能能够及时挽救生命,但是医生是喝了酒的,这种状态是十分影响医生的状态的,也就是说,喝酒影响了医生的行为能力,导致产妇的死亡风险增大是事实。而且喝酒也是医生的自主行为,并不是被迫的,所以医生和医院肯定要承担责任。

李副院长没想到警察连这些都查的清楚了,看来是已经掌握了十分准确的证据,自己也不好辩解什么,只好诺诺地应了。

只是这样还不够,医院明明是全责,绝不能让他们以承担一半的责任的形式推卸了一部分责任。

贺医生还没有到,大家就坐在那里等着。

等了半个多小时,贺医生才来了。

贺医生来到会议室,并没有直接坐到李副院长的身边,而是走到了离李副院长隔一个位置的地方坐下了。

“请问你是贺铸心贺医生?”

贺医生点头“是的。”

“你曾经负责了产妇杨月娥的产前检查?”

“是的。”

警察例行问了几个问题,确定了身份之后,才问起了关于给黄妈妈做产前检查的事情。

“你给杨月娥做完全套检查以后,有没有发现她生产的风险很高?”

贺医生坦然地说“没有。”

李副院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很显然这和他们约定好的剧本不一样。

警察继续问“那请问在给杨月娥做完检查以后,有没有发现她的体内g140的值有些高,会导致发生妊娠子痫的风险偏高?有没有将这个事情告诉产妇的家属黄先生?”

贺医生继续摇头“没有,没有这样的结论,所以我也没有告诉过家属这样的事情。”

“那为什么这份病历本上,写着g140数值偏高,存在妊娠子痫的风险?”

贺医生问“可不可以给我看看那个病历本?”

警察将病历本递过去 ,贺医生接过以后,不是随意扫扫,而是从头看到尾,说“前面部分的检查结果,确实是我写的,但是这最后的妊娠子痫部分,不是我写的。字迹不是我的。”

说完,又把病历本还了回去。

孙静言看完贺医生的淡定发言,忍不住去看李副院长的表情,果然他脸色此时十分精彩,又是气愤,又是恼怒,又是害怕,还有不可置信,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让他的脸都有些扭曲了。

警察再次确认“真的不是你写的吗?”

贺医生点头,突然转过来跟孙静言说“可以拿出来了。”

众人愕然,都看向孙静言,孙静言也楞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是拿出他的笔记本来。

孙静言忙从书包掏出笔记本,给贺医生递了过去,贺医生伸出长臂,一把接过去之后,翻了翻,找到了一页,然后递给医生,说“这是我自己私下做的行医笔记,如果有特别的病例,或者有一些奇特的情况,我会在自己的笔记中记下来。因为杨月娥这位产妇,她虽然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可是在生产期间,情绪十分稳定,甚至能够跟我们进行简单的沟通交流,我觉得十分有价值,便做了一些一些记录,希望在下次遇到这样的病例的时候,会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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