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沉船(2 / 2)
“在这里等朕”,彦天抬头看了牧落一眼,挥了一下衣袖,将空中的鸣蝉召回,重新套在拇指上,“水漫入之后,你拉住赤忠刀,它应该会带你冲出河面。”
“你要去哪里?”,牧落拉住彦天,“我们呆一起,我现在让赤忠刀帮我们在船底钻出一个窟窿!”
“来不及了”,彦天双手撑住那处玻璃的边缘,缓缓用力,“咔嚓”,甲板应声断裂,露出更大空隙,闷热的蒸汽瞬间向下蔓延开来,一滴汗水自他的额头滴下。
“换我下去”,牧落拉开他的手腕,抢到他身前,呼吸急促,“这空隙太小,我的身材刚刚好。”
“朕说了,在这里等朕,让开。”
“你知道打开那扇门会怎样吗?”,牧落急道,“当你一拉开门闩,河水就会像猛兽一样扑过来!或是将你拍晕在墙壁上,或是将你卷在漩涡里怎样都游不出来!无论是那种情况,都等于会被活活淹死!”
彦天没有听她说,双手一撑,已经准备跳下去。
“你疯啦?!”,牧落拉住他,“是熙国的皇帝,你不可以去送死!”,查理也上前一步,“(让我下去!)”
“(你也闭嘴!)”,牧落急声斥道,“你们两个谁也不许下去!”
她看着彦天,急声说,“你不能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你都不能放弃,大熙国不能再失去一位皇帝了......让我去!”
“什么时候轮到你——”,彦天冷声说。
“你听我说!”,牧落拉近他,炽热的汗水已经浸湿了他们两个的衣衫,“我和你不一样,现在的我不过是一个路过的灵魂,我没有什么顾忌,更没有什么留恋——”
“那日是谁教训朕,任何人的命都是命?”,彦天紧紧攥住她的双臂,拦下她。
“你怎么就不明白!怎么就——”,慕凌落努力挣脱着,“明明之前想要杀掉我,这会儿怎么却非要别扭起来?你干嘛要处处与我作对?!”
“你的命也是朕的,朕不准你死,你就不准死。”
“你也说过我要替慕凌落赎罪!”,牧落瞪着彦天,却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自己的喉咙。她向前,那东西便卡得她无法呼吸,她向右,那东西便凭空转过去,依然死死卡着她,动弹不得。
是该死的“鸣蝉”!此时由一个细小的扳指,变成了脖颈儿粗的金环,牧落在腰间摸索着刚刚收回来的赤忠,但它此时却丝毫没有要飞出的意思,该死!
“所以你要活着,偿还慕凌落的罪孽”,彦天将萧岚的玉笛放塞到牧落掌心,又缓缓看了她一眼,“朕......”。
牧落听出他声音有些沙哑,“朕本以为会有许多时间去揭开你身上的谜团,会有许多时间去思考死否接受一个换了灵魂的恶人,不料今日却突生变故,如此看来......”,他声音更添了几分低沉,“一直没有机会说,你醒来那夜,朕酒醉失态,于你身上泄愤实属不该,望你......”
“望你个屁!你个笨蛋!道歉的话等我们出去之后认认真真对我说!”
“希望我们都能活下来”,彦天再没有看他,一挥衣袖,利落地纵身跳了下去。
“彦天!”,牧落动弹不得,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彦天将手缓缓搭上沉重的门闩。
彦天单手用力,将门闩缓缓拉起。蒸汽模糊了牧落的眼睛,让他看不清彦天的表情。
“不行!彦天,不可以!”,牧落跺着脚大叫,没留神身边暗影一闪,查理也跟着彦天跳了下去,“你!你们!”
闸门已经被打开,在洪水喷涌而入的一瞬间,牧落迅速将腰间赤忠刀飞掷而出,穿透了彦天的衣袖。
“赤忠,一定要带着他们冲出去!”
牧落最后的声音被喷涌而入的洪水吞没,破碎的玻璃甲板透着五彩的日光在翻涌的河水中舞蹈。
牧落口中冒着泡,她和彦天遥遥望着,被冲向越来越远的方向。她看到彦天在挣扎着游向她,但赤忠拉着他的衣袖飞向水面,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渐渐化成一个红色的光圈。
他们应该得救了,牧落想着,眼前渐渐模糊......
小姐姐......小姐姐......
迷离之间,牧落听见耳旁有人轻声呼唤。
小姐姐......你抱住这个......
是查理吗?牧落分辨不出,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不是查理,她努力维持着,这是一个女孩子......
小姐姐,你抱住这个就不会沉下去......
抱住什么......去救彦天吧,也去救他们,还有查理......
我会的......牧落听见那声音说,却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的声音了......我会一直保护他......那声音轻声说。
牧落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一切又回到了熟悉的黑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