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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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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 范映然怔怔地看着他。

陈咬之无法形容此刻范映然的眼神,但他第一次理解了一眼万年这个词的意思。

那目光里仿佛有千万年来岁月的流转, 时间变成了非恒定词,时而汹涌向前,时而踟蹰倒转。花开花败再花开,人去人归再离别,时间轴被无限的拉长, 轴上所有的欢乐与悲哀都变得不甚分明。

刹那间, 范映然泪流满面。

陈咬之看着那张被泪水吞噬的脸, 心底只有疑惑和茫然。

范映然站起身,颤颤巍巍的朝陈咬之走来。他的动作迟缓僵硬, 像一樽年久失修的傀儡玩偶。

陈咬之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不远处地上的能量球,估摸着趁对方状态奇怪时, 是否有机会抢到球并发动。

那半张桌子的距离, 范映然仿佛走了半个世纪。

然而陈咬之终究还是不敢动, 因为屋内还有第三个人, 叶翀。他从头到尾都是一脸冷淡, 仿佛在看一场手法糟糕, 镜头混乱的文艺片。

此刻, 叶翀的眼神也很复杂, 直勾勾的看着他。

范映然越来越近,终于挪到了陈咬之身前。

陈咬之有些抗拒地往椅背上靠,对方却欺身上前。

在陈咬之打算将人推开之时,范映然却先一步栽倒在地, 仿若一棵大树雷击后轰然倒下,没有藕断丝连,没有分毫犹豫。

在范映然倒下的一秒前,陈咬之听到了他的呢喃。

他说:“秋山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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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翀速度很快从椅子上窜起,一把接住了倒下的范映然。

范映然状态很差,脸色苍白,像一张泡了三天三夜的白纸,轻轻一戳就能支离破碎。

叶翀扶着范映然到包厢墙边的沙发休憩,陈咬之静静的看着两人,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身体,想要捡回那颗能量球。

“我知道你在找杜康。”叶翀没有转身,道。

陈咬之一愣,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杯盘狼藉的圆桌上,正中央的铜锅还在沸腾,锅下蓝幽幽的小火苗不知疲倦的攒动着,并不知早已曲终人散。锅中残存的鱼汤依旧冒着热气,香气在房间内蔓延。

叶翀将范映然安置到沙发上,简单检查了身体,松了一口气,转身坐回圆桌旁。

两人在圆桌上静静对峙。最终,开口的是叶翀。

“秋咬之?不,应该叫你陈咬之吧。”叶翀平静道。

陈咬之没有反应,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名字。

叶翀笑了一声,道:“我见过你。”

陈咬之凝视着他。

叶翀:“这里接收到不到联邦的消息,但进入第四星域附近区域后,飞船可以断断续续接收联邦信号。之前孤林星虫潮时,我们的舰队也在附近,我恰好收看了金池频道的战事新闻报道。”

陈咬之不想听这番长篇大论,也不想交流身份被拆穿后的心情。“杜康在哪?”

叶翀对他另起话题并不在意,自顾自道:“我当时看到你,很震惊,程度和范先生差不多。”

陈咬之不语,一种奇怪的猜想从心底蔓延。然而那猜测太恐怖,陈咬之怯步不前,并不想揭开那层纱布。

叶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微型投影仪,熄灭了房间的灯,将影像投射在墙上。

黑暗的房间,一个青年放大的面孔跃然于上,显得诡异至极。

这分诡异,在陈咬之心底数倍的放大扩张,扩散速度堪比大肠杆菌的繁衍。

影像是动态图,每张大约二到三秒,可以捕捉到影像主人短暂的一颦一笑。而影像里那人,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庞。唯一不同的,是那人眉眼里带着媚意,大赤赤的写满了水性杨花。

“他是?”陈咬之咽了咽口水,艰难道。

陈咬之感觉自己在看一面镜子,镜子里的那人有了自己的灵魂。他在镜子面前冷淡漠然,镜中人却风情万种。

叶翀道:“这就是秋山慕,是范先生的爱人。”

之前范映然晕倒时,他隐约猜到这可能,现在只是被证实了。

陈咬之:“所以,坊间流传秋山慕先生的容貌皆是易容过后,他本人的真实模样和我一样?”

“准确说,多年前和你一样。如果他还活着,或许岁月会留下些印记吧。”

叶翀说着,在幽暗的光线中凝视陈咬之。眼前这人和秋山慕,范先生的爱人一模一样,可同样一张脸,却透着风流蕴藉,冷清风姿,和秋山慕的妖魅惑众全然相反。

不得不说,对比起秋山慕,叶翀对陈咬之喜欢得多。

陈咬之看着那张脸,四散的诡异和莫名的恐惧如同潮水,呛进了他的鼻子,喉咙,耳道,他感觉整个人都进入一种起起伏伏的模式,身单力薄得如同一叶孤舟。

他想起了旧日好友金茶的那封信,信里那句他来回看了四五遍的话——“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这是他遇到的第二个了。

第一个是在蓝明星时,前来购买红酒的顾客逝去的爱人。

两个死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联邦人口何其庞大,两个人能相遇的几率低到忽略不计。在这样的几率下,他竟然都能碰到两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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