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1 / 2)
当爱情无法进入婚姻的阶段,失去了婚姻的保护,爱情就会短暂,而痛苦就会绵长,这是世间颠扑不破的真理,可惜的是知晓真理的人不少,按真理去生活的人却不多。正是基于此,提娜和庄禾才在认定所爱之人后,毫不犹豫地投身到了婚姻之中。朱颜从来就与世间这些普通女子不一样,她对婚姻只有厌烦,对婚后生子充满了恐惧。如果没有人提及那段历史,朱颜几乎忘记了在自己的祖国,还有一个女儿,如今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她继承了她的发色和眼型,肤色却相当白皙。稻子跟提娜相处地很愉快。她长大了,不再清早起来钻父亲的被窝了。她知道父亲的身边有了母亲。稻子渐渐长大,提娜感到身上的责任与担子重了起来,她逐渐放弃了部分工作,重心逐渐向家庭里转移。上学放学接送稻子,回到家里为她做好吃的,收拾家里,陪她看书、画画、弹琴,她都一手包了。
也许再伟大的女人到了自己的家里,都会换一副样子,脱下职业装,换上与她本性和身份最符合的围裙,做起擦地、清扫、管理家里的工作。忆良还曾为提娜的后退而自责。但对于提娜来说,这与她当初的选择是一致的。
朱颜最终还是与皮埃尔分手了。她提出的时候,皮埃尔神情落寞,一夜之间似乎老了不少。这个男人或许对她是珍爱的,但朱颜当初选择他的确是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皮埃尔再爱她,也改不了法国人浪漫多情的顽性。朱颜本就不愿意陷入深刻的感情之中,害怕事情的演变又会成为上一段失败婚姻的重复。皮埃尔此次没有给她留下余地,硬要她跟着去度假,朱颜苦不堪言,景的天真热情恰巧填补了她内心的空白。皮埃尔看着这间屋子,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朱颜的印迹,留下了他们相爱的印痕。他问朱颜会去哪里,其实他内心还是担心她无处可去,或者会过得不如现在好。朱颜无地自容,声称自己必须独立。再说了,她最近有些灵感,可以卖出一批画,一段时间内是没问题的。皮埃尔考虑给她一些钱,朱颜拒绝了。
两手空空的女人落魄地逃离了她曾经安逸的小窝。除了随身的两个皮箱以外,朱颜没有带走任何东西。皮埃尔央求她把自己的东西都带走,她只说“你扔了吧。”皮埃尔的银发耷拉在宽阔的前额上,目送着朱颜离开。
大家不愿意挑明,他们约好,景在路口拐角处与她接头。她娇生惯养,这双纤手没有干过重活。皮箱里都是她的私人物品,拎了这么短短的一段路程之后,手上的皮就磨红了。景抓起她的手往自己嘴唇上贴。情人间温馨的一幕,却还是被冲出来的皮埃尔撞见了,他手里拿着朱颜情急之下遗落在茶几上的小皮包。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朱颜离开他是去投奔小男友的,可是当亲眼所见的力量远远超过一切。他手里的皮包最终无力地垂下了。那只小包还是皮埃尔给她买的,如今悲惨地与地面摩擦着,包链在他手里奄奄一息。
“你的东西,忘了。”皮埃尔还是坚持把那只包递到她手里。然后头也不回疾步退出拐角。
他们的爱巢是景卖画自己攒起来的钱租来的。房东是个肥肥可爱的老太太。她亲自领着年轻的情侣走上楼梯。朱颜娇羞地依偎在景的肩头,景觉得幸福又不真实。他几乎要被幸福冲晕了,上楼梯时脚下都踩不稳。这座房子有些古老,上楼梯时吱吱呀呀的,房东太太一挑眉,笑着看了看他们。房间经过景简单的布置,显示出小家庭的温馨。房间中央是一张古典的欧式床,是古朴的猩红色。窗前有很大一个空间,景把自己的画框架在那里,颜料和画笔等工具一字摆开。卫生间在卧室里。房东太太住在楼下,她答应提供两顿饭。“早餐10点吃,晚餐5点开餐。”她热情地介绍她的菜谱和手艺。景表示很期待。
“日安!”房东太太终于离去,带上了房门。
现在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景抱着朱颜一顿狂吻。“我们终于像一对正常的情侣了!”他柔情满怀地看着自己怀中的女人。除了地板太响以外,目前朱颜对房间里的一切都还算满意。
她沉浸在纯粹的爱情中,暂时忘却了尘俗烦扰。每天按时下去吃饭,用完餐就回房间,开始画画。景画的那些裸体女郎形象,全都低价售出了,因为两个人的开销并不小。他从学校里上完课就径直上楼来。景在学校里观察周围的同学,觉得格外骄傲。因为如果这世上,大学尚未毕业就已经有一个“妻子”在家中等着他的男子不算成功的话,就不存在真正的成功。他把大学最后一学期的课程当作职业,一毕业就打算找一份正式工作,共同筑起他们二人的爱巢。
过一种想象中贫乏的生活,在过惯了富足生活,不知茶米油盐的人看来,其实是充满了梦幻色彩的。田园生活的诗意气质吸引着他们,以致他们愿意抛家舍业,把自己有限的青春投效于梦想的实现。景满怀期待地规划着他们的未来。毕业前夕,他四处找工作,却不是那么顺利。
儿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在家里住了。景的母亲也结束了那批作品创作,高强度创作后的空窗期是难熬的。百无聊赖之中,她想起了儿子曾经提起的女人。儿子一直推说自己在找工作,连研究生也不想上了,凭她的直觉,儿子很可能已经被那个女人套牢了。她越想越急,索性开车直奔他的学校。
景那天本来打算早一点回他们的小屋子,但被同学叫住了,谈了些未来计划之类的空洞话题。未来对于他来说太过虚妄,他现在每一天都在享受实实在在的“现在”!他暗自嘲笑这群全身充满青春荷尔蒙却被禁锢在象牙塔中的年轻人。他开始把头发往后梳,这样一来他反倒显得成熟多了。论才华他并不低于滔滔不绝说话的几个人。但他却甘愿葬送自己远大的前程,只为了先填满当下的空白。
他们在学校边的咖啡店消磨了两个小时的时光,而此时他的母亲正好将车停在了咖啡店前的停车位上。咖啡店悦耳的铃铛响起,一帮年轻男孩推门而出,其中就有自己的儿子,景的母亲看得真切。她顿时觉得自己错怪了儿子,他跟同学在一起谈笑,而她自己却揣测他是在与女友厮混。她羞愧地想开车立马走掉,不让儿子发现她。
他与其他人分手了,独自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看了看手表。此时快到晚餐时间。儿子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跑了起来。“他会去哪?”母亲改变了主意,决定远远跟着看看。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这种卑鄙猥琐的事情了。
很快,他就到了一座居民楼下,按了门铃,有人给他开了门。他一阵风似的进了门,门旋即关上了。“也许他是去同学家,或者老师家。”母亲决定不贸然行动,打算在车里等一等,或许儿子很快就结束了这次“拜访”。对于儿子再次出现在门前,她丝毫没有怀疑过。景的母亲也算大户人家出生,对于这种隐瞒家人的同居关系基本没有任何概念。夜幕降临,每一扇窗户都渐次点亮了电灯,她坐在车里,感到夜晚的寒气逼人,并且她有点饿了。但是儿子还没有出现。“他或许在人家用饭呢。”母亲满心以为九点、十点钟儿子一定会告辞,从“人家”返回学校。可她渐渐感到眼皮发沉,困倦不已。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放亮,她的脖子也因为一夜着凉又没有得到休息而僵住了,一动弹就痛得厉害。
儿子可能早就回学校了,她也只好开车回去了。但她的脖子实在是无法开车了。她只好给保姆打电话,让她过来帮她把车子开回去。命令刚发出去,正说着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儿从昨晚那扇门中溜出来。他换过了衣服。母亲分明记得不是昨天他穿的那一套。
他冲楼上的窗户挥了挥手。由于脖子不听使唤,母亲没办法顺着他挥手的方向去观察,但预感实现了的可怕情绪顺着她发痛的脖子蔓延至脚趾头。
只有对恋人,才会那样挥手,并且满脸笑容。而景挥手的对象,一定就是朱颜了。
夫人现在感觉不到脖子痛了,她感到心痛的程度远远超过了脖子痛的程度。她下了车,由于一整夜蜷在车里,全身都僵住了。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她迈着缓慢却坚定的步子,朝景进出的那扇大门走去。
虽然不知道房号,但她等了一会,正好有人出来,她顺势抓住门框,说了声“你好!”就消除了住户的疑虑。一家一家地敲门似乎并不明智。她先从一楼观察起来,通过家里的门来判断是否是有小孩子的家庭,或者出租房。一楼排除了。上到二楼的时候,她难住了。这个方法行不通。她站了一会,决定去敲左手边的门。
“你好!我想知道这里是否住了一对年轻的情侣。我把具体地址弄丢了……”
“你问问三楼左边的那家,她家的房子一直对外出租,也许搬进来的新的人。”
事情如此顺利,她都要有些高兴了。如果不是关系到儿子的终生幸福,她或许就真的会为自己的幸运而欢笑。
胖太太打开门,景的母亲告诉她自己是住在这里的男孩的母亲。胖太太高兴地把她迎进了屋,“他们在这生活得都好吗?”胖太太正欲把她引向楼上,景的母亲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直接去见识到残忍的现实。她推说自己脖子疼,想找房东太太要一点热水和一条赶紧毛巾,热敷一下就会好。
“是的,太太。他们很幸福。应该是新婚吧。妻子在楼上的房间里作画,丈夫在外工作。”胖太太是个热心的人,连忙去找干净毛巾,端来了一盆热水。
“他们住进来没多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哦!没有!没有!我很高兴有人来陪我这个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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