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难-1(2 / 2)
“公司的事怎么样了?说你抄袭,误会解释清了吗?”裴晏禹问。
韩笠换鞋的动作顿了顿,不可思议地看他,不答反问:“你爸的病,是怎么回事?”
裴晏禹是担心家里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才先问的他,没想到却被他反问。想来,韩笠那边的事情,后续的发展同样不简单。裴晏禹才开口,窗外便闪过一道闪电,紧接着,轰隆一声雷,仿佛能震动他们的家。
“确诊了,是肝癌。我妈是看我爸不肯配合积极治疗,才不得不告诉我。前段时间,她不是离家出走吗?后来是听说我爸病倒,才回家的。”裴晏禹心情沉重,走进厨房盛饭,“昨天以前,我爸还在春林的省医院住院,嚷嚷着要回家。现在他们已经回到趾洲了。——先吃饭吧,不管怎么样,别饿着。”
韩笠跟进厨房里,看着裴晏禹木然又悲伤的脸,不禁心疼。他接过米饭,想了想,说:“你爸看着挺专制,不过你学医,他应该会听你的吧?医生那边,有提出什么治疗方案吗?”
裴晏禹看得出来,韩笠的关心全落在他的身上,和裴榷无关。他犹豫片刻,答说:“我妈没能和我说清楚,但听大概,是要做肝脏移植。”
闻言,韩笠的脸陡然诧白,怔怔地问:“移植?从谁的身上移植?”
裴晏禹没有在韩笠的脸上找到疑惑,他注视着韩笠,苦涩地微微一笑。
韩笠把碗重重地放在饭桌上,道:“不行。”
裴晏禹本打算说,目前的情况尚不能确定,能否通过移植手术治愈,还是一个问题。但韩笠的态度让他变得更加疲惫,他一时间没有心情多做解释。
从来,裴家都是男人做主,韦柳钦只有听从的份,所以突然遇上这种情况,她得独自从医生那里获取信息,自然很难领会清晰。她领会得不清不楚,再传达到裴晏禹这里,当然更加模糊。裴晏禹打算回到趾洲以后,亲自和裴榷的医师联系。
见到裴晏禹不说话,韩笠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裴榷是裴晏禹的父亲,裴晏禹向他捐赠肝脏,合情合理。这在一些人的眼中甚至称不上“孝道”,而是理所应当。韩笠明白这样的“事理”,却无法接受。
他对裴榷没有任何感情,甚至看不惯他的行事作风,他怎么可能接受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为了那样的人切掉一部分器官?他规划了他和裴晏禹的未来,那么美好,他愿意为此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但是在他的规划里,从来都没有裴晏禹的父母。
可是,韩笠知道裴晏禹的个性。裴晏禹平时虽然表现得什么都愿意听他的,只要能让他高兴,他什么都愿意做,但对于某些事,裴晏禹有异乎寻常的固执
。
他的固执,才是让韩笠最没有办法的地方。
韩笠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试图说服他,道:“你爸之所以放弃治疗,也是因为不想接受你的捐赠吧?”
“不是。”看见韩笠惊讶的目光,裴晏禹荒谬地笑了一笑,“他不想花钱,认为医院在坑他。”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韩笠仔细听清了,只凭这一句,裴榷振振有词的模样已经浮现在韩笠的脑海里。他跟着裴晏禹一起笑,笑一场荒唐,很想说为了这样的人不值得,但那个人是裴晏禹的父亲。
韩笠时常感觉自己活得特别累,但是面对裴晏禹时,他总会忍不住觉得自己的经历根本不算什么。他已然不知该对裴晏禹说什么,安慰?劝阻?好像都不应该。
“你打算怎么办呢?回去以后。要怎么说服你爸就医?”韩笠心疼地问。
裴晏禹无奈地摇头,如实说:“我不知道,只能先回去。”
闻言,韩笠决定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不用,你还有工作。”裴晏禹说完,愣了愣,连忙问,“对了,你的设计稿,怎么样?抄袭的事,解释清楚了吗?”
那不是抄袭,要什么解释?给裴晏禹打电话前,韩笠已经打算将过去对他和盘托出,但是现在得知裴榷的病情,让韩笠忍不住犹豫了。
见他不答,裴晏禹不由得紧张,问:“他们没听你的解释吗?那还会不会采用你的设计,会影响以后的工作吗?”
韩笠握住他的手,减少他的慌乱,想了想,说:“不存在抄袭的事,只不过,是我以前的死对头找上门来了。”
闻言,裴晏禹呆了呆,困惑道:“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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