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 2)
然后威廉就被带了出去,临走之前还张牙舞爪地求着蒋叁:“拜托!保我出去啊!”
蒋叁见过威廉之后的心情实在是非常差。他根本没有想到,宴康会真的为了钱去出卖自己的身体。要说是震惊,不如说是失望,非常愤怒的失望。
律师在一旁注意观察他的脸色和神情,早就觉察出了他带着戾气的面色让人无法靠近。
他劝蒋叁的秘书说:“接下来我会看着办。”示意秘书带蒋叁先出去,这里人多嘴杂,情况了解清楚了,便可以离开了,况且一会儿真的记者找上门来了,蒋叁在这里久呆也不好。
回到车里,一整个上午过去了,警察局门口都静静的,没一点儿动静。
蒋叁坐在车里望着警局的方向,一动不动。心情已经从无处宣泄的愤怒,降到了冰点以下的痛恨。他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嫌恶之情。
分明从头到尾,宴康也从未许诺过什么,但是他却感到一股都被深深背叛的滋味。
临近下午三时,眼看着安安静静的警局门口才渐渐有了人声。
律师把问题解决了,终于等到宴康被放了出来。
蒋叁好似一尊雕像似得在车里呆了四五个小时,看见宴康出来,突然脑子一片空白,思绪断了线,浑然不记得自己方才在想些什么了。
只是看着宴康和他的两位姐姐在警局门口拉拉扯扯,他一味地闷着头向前冲,他的大姐边追着他边数落:“你个衰仔!搞死人了!做什么不好,说你几句,叫你去卖你就真的去卖?你还是不是个人?现在长脾气了,想故意气我们看看会不会给你钱是不是?!你这么厉害,还叫我们来保释你做什么……”
宴康穿着一件白衫,大概是酒店的制服还没来得及换,就被抓了起来。四月间明晃晃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他一身白,一照好像要消失不见一样。
蒋叁立刻不由自主地推了门下车去,也没注意到对街朝自己急匆匆赶过来的律师,他的目光全在宴康的身上。他想知道宴康怎么样了,说了些什么……
律师解决了事情自然赶着来向他回禀,只可惜他心不在焉,完全听不进去律师都说了些什么。
“事情都解决了,没留下案底,先生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如果有记者来问,是问不出什么来的。先生提的那位朋友,也一同保出来了,只是他之前有过案底,过程上有些复杂,所以可能需要等到明天人才能出来。”
蒋叁拔腿就想要寻着宴康的方向而去,律师兢兢业业,又立刻跟上他,说道:“刚才向那两姐妹打听了一句,说是昨晚上一家人吵架,气急了之下,意气用事,才会发生之后的事,索性,也并没有真的发生……”
律师用词很隐晦了,他知晓蒋叁并不太愿意知道昨晚上事情发生的详细过程。
蒋叁眼看着对面的晏家三姐弟就跟演戏一样哭诉争吵,随口问了一句:“什么意气用事?”
律师说:“说是想要借家里点钱,去船上当船员,可惜家里人没同意,说了一句叫他有本事就去卖,便……”
律师说道此处没再说下去,蒋叁恰好收回来眼神和他四目相接。他应当很清楚,有些顾客的隐私,自己不便讨论。
“那我先走了。”他迅速开了车离去。
大姐宴林心中憋满了怒火,追着忿忿不平的宴康一顿好骂:“不给你钱还不是为你好!那个和你一起玩到大的棺材仔说他去船上做船员你就听了他的,要跟着他去,他骗你怎么办?!他从小就骗家里的钱,这些事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还觉得我们是害了你,狼心狗肺!你到底懂不懂事!”
说着她指指点点的手指就戳在了宴康身上,宴康本来一味烦躁忍耐,像是突然被人戳到了脊梁骨,瞬间爆发出来,高声反驳:“要你管!我的事是我的事!我卖不卖都是我的事,得了病不会麻烦你照顾,总之碍不着你的眼!”
宴林被气得面色通红,脸上泛满汗珠,辛辛苦苦白请了一日的假来警局保人,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局。如若不是被宴母一味地求,她才不稀罕来警局保这样一个弟弟。
二姐晏佳和她始终站在一个战线上,看着宴康怒气冲冲地走了,头也不回,她们两姐妹站在街道上,宴林突然破口大骂:“你个死扑街和男人乱搞,终有一天搞死你啊!你个死扑街。”
蒋叁皱着眉看着她在马路上又哭又骂,场面非常难看尴尬,来来往往有行人车辆经过,都免不了回过头打量她们姐妹几眼。但是她们两人好似没什么感触似得,抹干了眼泪就愤愤然离开了。
宴康一个人走在前方,其实自己也昏了头,不知要走向哪里。
丢人丢脸什么的,他已来不及想,只是横冲直闯地走在路上,边走边抹眼泪,哭了几分钟,越哭越伤心,越哭泪水越多,但是突然想着,这有什么好哭的,便真的泄了气一般,心一硬,泪水便止住了。
他常常觉得自己没有沉迷于悲伤的理由和资格,连哭的时候都会在心底自己笑自己没用。
刚擦干了眼泪水,向前走几步,没想到突然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臂。
一回头看,不是蒋叁又还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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