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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事(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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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在凳子上没什么存在感的龙五郎,从头到尾都处于云里雾里的发懵状态,他看着四哥六妹在余家酒楼里息事宁人,便也跟在后面一起偃旗息鼓了。

阿顾在出门之前,有意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迈上台阶的余照,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缘分是种打骨连筋的东西,你越要避,就越忍不住要想。

“诶,你们说,余家那书生少爷瞧着怎么跟个病秧子似的。”龙四郎走到路上,一把摘了黏在嘴上的八字胡,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身边两位开了腔。

“嗨、嗨,你这瞎、瞎操心。”龙五郎甩了甩袖子,不想理他四哥。

阿顾则是含笑摇了摇头,不予他回答。

这当中内情她是知晓的,并没有什么值得探究之处。其实余照的身体很好,只是不病则已,一病则倒,每逢如此必要大受折腾,叫大夫看了也说不出个缘故来。她前世嫁进余家当童养媳,就是为了给高烧不退的余照病里冲喜。

“对、对了,四哥,你到底往那砂锅里放、放了什么?”龙五郎往他四哥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而后抬头挠了挠自己的额角好奇问道。

“小六,你告诉他吧。”龙四郎仰着脖子爽朗一笑,心中十分得意。

目前就他所知,余家酒楼最大的猫腻在于煎炸烹煮的用油方面。余池这人向来在赚黑钱上面心思活络。若按余家酒楼每日的出盘菜数出量来说,同一批油,至多用上两回也就不再新鲜,而他偏要令人反复用上四五回才肯罢休。且这每回多下来的陈油见了黑还不许扔,等到次日炸东西的时候先用陈油熬个半熟,再换新油烘上一遍,叫人怎么也瞧不出这当中的玄机。

龙四郎今天撒到砂锅里的粉末,就是让人从余家后厨的大铁锅里仔细铲出来的油糊粑,待到磨碎了之后收集起来搁他家炖菜里头一扔,两相一调和,自是会滤出浮沫来。

阿顾耐心解释,把实情给她五哥讲了个通透,直听得龙五郎咋舌不已,啐这余池不是东西。

此时,天边暮色正浓,兄妹三人各揣心事却是欢欢喜喜一道往家去了。

是夜,余照到了后半宿,身上又发了一次寒。

这冷意像是在贯彻毛孔里,叫他窝在被子里怎么也捂不热。

余照挣起来往喉咙里灌了一口泥炉上保着温的热茶,可在床上躺了没多久,人过后身上烧起了低热,发出的密密一层薄汗浸透了他的中衣。

如此断断续续折腾了许久,竟连呼吸喷出去都带了两丝灼意,余照意识昏沉地伴着瞌睡阖上眼,再醒来时,头上多了一块凉毛巾,连夜从外归来的余池坐在床边向他蹙眉。

“你冒着大雨跑到坟上给她点纸,把自己折腾得大病一场,整整半个月不能下榻。如此虔诚,这些年来,顾氏可曾给你托过一次梦?”

“阿顾既入我家,是为余氏,大哥这话不应当。”

余照眼中一片清和,心里透着暖意,往后继续补充道,“我连她来的样子都忘了,可不能再记不住她去的日子。”

“看来我们余家三代不才,到了你这一辈倒要出个惊世情种了。”余池从鼻子里嗤出了一声笑,对眼中露出的讥诮之意不加掩饰。

他对这个小弟,大多时候都抱着姑且望之的心态,内里则是相当看不上的很。

一为两人年纪差距大,无甚交流可言;二为余照在余氏的庇护下长大,未曾历经人情世故,总带着一点小儿女的犟气影子,让他觉得十分不过眼。

就譬如在对待亡人顾氏这件事上,他简直想不通余照到底在牵念些什么。一个五岁的孩子,未必会对自己的童养媳情根深种,余照却年年未落过惦念那横死鬼,且一念就念了十八年,不啻于疯魔了。

而另一边,余照看他大哥也挺通透,然而懒得管,并不打算与他话里多做纠缠。他在被子下面默默把双手放在胸前抚平心口,非常及时地把冲上来的脾气又给温缓了下去。

余池的功利心重,拿捏起感情来除了权衡还是权衡,就跟没长心肝似的。他余照做不到那样狠,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叫你一点准备也没有,心中又如何能放得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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