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 / 2)
“你都没问我几岁就替我付钱了。你也没找我要钱。我一直挺好奇的,你当时怎么想的?“
“你那天是受了伤吧?我看见你膝盖上有纱布。受伤还喝酒?你真行啊。“
“你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你怎么就一直——”
“等会儿!”顾盼打断他,说:“有点乱有点乱。”
这人是怎么了,现在眼前活脱脱一个祥林嫂。听他这么一说,她倒想起来一丁点,好像是干过这么件类似助人为乐的事儿。
她急着结账走人,排前面的男生嘀咕着自己没带证件,但是真的满21岁了。顾盼一看双方都在那儿矫情,她干脆拿了自己的驾照出来,给收银员看了一下,付了帐。
她看都没看那男生长什么样,倒是还记得买的那瓶酒是瓶Absolute Vodka,打折了也就十几刀。她当时还寻思来着,这酒卖得比国内便宜多了。
真是没想到,三流言情小说才写的情节,落在她和许观身上。
顾盼无话可说,愣装还是没想起来。
许观也羞于开口具体说起那段最叛逆的时间,不上课,天天躲宿舍打游戏,差点被开除。
两年前,他在小超市里买酒,忘带证件,以为能蒙混过去。没想到老板特较真儿,怎么也不卖给他。一个姑娘蹿出来,小小一只,掏了证件和钱,拍在收银台上,说“这个一起算“。
他当时看她那张死人脸,衣服上有灰尘,身上有伤,甚至猜她是不是个小太妹。
她在门口把酒递给他,他道谢。她跟没听见似的,径直走了。
偏偏是坐同一条线的地铁往南面去。车厢里,他就坐对面,她居然跟压根没看见对面有人似的。
到了换乘站,他下了地铁。站在月台,看车走掉。突然也不想喝酒了,觉得没劲。
后来他还是拿到学位了,然后做了人生第一次的自主决定,放弃OMA建筑事务所的邀约,执意回国。
700天过去,她已经像是一个错觉。直到第三次见到她,他才有机会说出自己的名字。
“诶,你叫我顾阿姨吧,以前不知道这事儿,知道了我也就不端着了。我都给你买过酒了,也算有交情了。”
顾盼说着碰了碰许观的肩膀,以示亲切。
许观被她一碰,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愣愣地低头看过去,看见她眯着眼睛笑。
一张圆脸这样笑,可真是喜兴,两颊上的肉嘟起来,他想伸手捏。
可他好歹是个教授,有身份的人,只是义正言辞说了句:“你这种给未成年买酒的怪阿姨,跟我套近乎,是想做什么?”
“哈?”顾盼斜眼看过去,“你赶紧走,别让我糟蹋了你。”
九月微醺的风,吹得人发懒。西区公寓院里来来回回的住户,水房门口五颜六色的暖水瓶。宿舍楼下那盏高高挑起的路灯,照亮了对面草皮上的一颗桃树。
许观听顾盼干脆利落的一句话,明明是嫌弃的语气,他却觉得她一脸俏皮。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呆呆地刷卡开楼门,帮她扶着门,让她先走。
顾盼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时,听他嘟囔,“一会儿不见就能整挂彩了”。她就当没听见。
“你手受伤,就不要吃这种东西了” 走到四楼时,许观来了这么一句。他说着把一盒麻辣牛板筋拿了出来。
“什么东西?”顾盼走前面,没听清楚他说话,站在五楼等他把袋子给自己。
“我帮你拎上去,你手不方便开门。”许观随口说着,接着往楼上走。
“哦,谢谢啊。”顾盼跟着上楼,到了自己门口,伸手从包里把钥匙摸出来开门,反手按了灯的开关,转身找门口的许观拿东西。
许观把袋子递过她,说:“右手接,这个我拿走了。”
“啊?”顾盼也不是非吃不可,给他也就给他了,不过这人怎么直接就自说自话地拿别人东西。
“糖给你了,你吃吧。晚安。”说完就单手拿着那盒牛板筋走了。
顾盼站在门口,低头看见塑料袋里那个扁圆的铁盒,愣是一口气没上来。
等她把饭团吃完,开了那盒薄荷糖,含在嘴里时,突然笑起来。没办法,她一想到这人本来要吃糖,结果竟是回去嚼板筋,就是觉得,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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