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058风来(2 / 2)

加入书签

罗雀是占便宜的好手,立马说道:“好啊,孙子!”

罗雀怀疑谁也不会怀疑林静逐,他离开水寨之后立刻往投月坳赶去,那里立了三座大山,钱江在此不仅分流,还改变了方向。

罗雀爬上最高的那座,四处远眺,九章算术在这时起了巨大的作用,他在心中估算投月坳的范围。

至深夜,罗雀、息风止才回到西子月巷。林静逐还没有睡,在书房研究波旬魔的事,罗雀叼着一块肉包子便进来了,连松鼠也没顾得上摸一把,一头扎进书堆里。

众多地理志上的记载,都与白日里水匪老者说的差不多。高山巍峨,界定了水的速度和流向,从来都不曾被水流改变过,更别说移动了。

最后一口包子在嘴边冷掉了,罗雀见林静逐起身回屋休息,连忙将包子吞下去跟上。二人前后脚进屋,床上锦被已经烘热铺好,罗雀跐溜钻进去,然后裹着一身锦被坐在床的中央,瓮声瓮气地说:

“公子,‘山随水走’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现在不是整天刮东风,可能刮一半风向就变了。”

林静逐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脱了外衣,绕过屏风走过来,说道:“不是还有一个提示吗?”

“林家堡我倒是知道——”罗雀蔫蔫地说,“原本我想的是,利用水势和风力,在几个弯口搭建机关,加速湖中鱼虾的流动。只要能够一口气流进海里,这事就成了。”

他心中已经琢磨出了机关的造型,剩下十天全力将机关设计出来便可,可是事实与他想的完全背道而驰。

此事本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着急不来,林静逐慢慢给罗雀顺毛,说道:“记得林家堡的地宫吗,你第一次进去时,出来的地方靠近东海,第二次我们一同前往,出来的地方却是湖中小岛。”

罗雀的眼睛眉毛耷拉着,像只飞不动的小鸟摊开翅膀。

他说道:“我没有内力,公子你又不帮我,我现在进地宫就是鬼打墙。”

林静逐伸手在他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说道:“你忘了林家依托的是什么了吗。”

罗雀顺势扑过去,恨不得长在林静逐身上,跟林静逐成为一体,就能知道林静逐脑子里的办法倒底是什么了。

林静逐说道:“五行乃是天地乾坤之势,别说托水移山,翻天覆地也可以。”

他拍开罗雀的手,进被窝里躺着,罗雀也拱进被窝里,林静逐直接装睡。罗雀的呼吸喷在林静逐的脸上,说道:“公子你什么时候睡觉打呼过。”

林静逐闭眼说梦话:“现在。”

罗雀:“……”

罗雀躺下来,抓着林静逐的手玩了会儿,见林静逐真的不理自己,只好可怜兮兮地说道:“公子,如果我没做到,我就会被水匪追杀,只能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一辈子不能回钱塘,也一辈子见不到公子了。”

他原本只是卖个乖,说到最后一句忽然心里像被人锤了一下,无端闷痛起来,这辈子他还没有因为见不到什么人而伤心过。

林静逐没有睁眼,只是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淡淡地说:“你不仅可以做到,还可以做得很好。”

林静逐所言,并非安慰鼓励。目前最擅林家机关术者,只有罗雀。只是罗雀尚未理出头绪,还在眉毛胡子一把抓。

罗雀在林静逐的怀里趴了半宿,梦里都在抓耳挠腮,一会儿是自己化身巨人一手拎起一座山扔到旁边,一会儿是林家堡地宫如巨大蚁穴任由湖川之水灌入其中流向大海。

第二日挣扎着从梦里醒来,顶着两只巨大的熊猫眼,罗雀又往投月坳去了。

江水东流,但钱江并不在大湖的东侧,而在西南方向。西南处群山环绕,尤其投月坳附近三座大山对峙,在东北角形成水势,湍急向东。

当然现在的投月坳,死鱼死虾都快堆积成第四座大山了。

“伏羲之阵,可翻天覆地。”罗雀想着林静逐说的话,忽地对息风止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爬西边那座山。”

“小少爷,我不能离开您左右。”息风止拒绝。

“那你试试看,能不能追上我。”

罗雀叼了跟草茎,直接钻进一人高的碧绿草丛里。息风止无语看着四处晃动的草丛,听见罗雀喊:“不准用内力!”

小少爷不是公子,需要哄着。息风止不远不近地跟着,一直跟到半山腰上,忽地风来,在投月坳的山涧形成一股劲流。息风止忽觉不对劲,这风不像东风,更不像南风。

他往山涧望去,隐隐听见呐喊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循声看过去,却不见半条人影。

南山半山腰口,罗雀从一棵树上跳下来,挥动着双臂喊道:“你不是说追我的吗,人呢!”

息风止:“……”

息风止好笑地看着罗雀,匆忙下山,再往南山赶去。走至罗雀待着的那棵树下,却不见罗雀身影。

“小少爷!”

息风止喊了几声,罗雀回应的声音从北山传来。这孩子小心翼翼地挨着陡峭的山崖,明明怕得要死,偏偏要嘚瑟给息风止看。

“小少爷,我认输。”息风止很无奈。

先前他还有些疑惑,以为罗雀只是声东击西骗了他,此时已经明白,是陷入了五行之阵中。然而,他并没有见罗雀布阵。

罗雀在投月坳转悠了半日,直至下午才离开,并没有立刻回钱塘,而是沿着钱江往东海边走了一趟,半夜弯月升起时又回了投月坳,裤腿卷至膝盖,裸足潜入山涧之中,又转了好几个时辰。

回到西子月巷时,启明星亮,天边灰白一线。宅院中寂静无声,罗雀直奔书房,翻出钱塘舆图,比照着画了起来。

林静逐起身时,罗雀已经趴在书房的案边睡着了,睡得不太雅观,墨汁涂在了手和脸上,阳光都没吵醒他,显然是累极了。

林静逐把这孩子抱去卧榻上,连个翻身都没有,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睡着。林静逐不由失笑,没想到罗雀真的能这么认真。

他回到案前,翻看罗雀连夜设计的五行机关。

说是设计,不如说是重新启动。林家堡雄踞钱塘,整个东海都是其势力范围,并不因人多或财厚,而是傲视江湖的机关术。

林静逐仔细看着罗雀赶制出来的成果,乌停云走进来说道:“他做得怎么样?”

林静逐低声道:“找对了方向,但不能只依靠五行机关,风势始终是最关键的。”

五行机关设计得再精妙,风势达不到,或者风向完全不对,便只能前功尽弃。

林静逐放下罗雀绘制的机关图纸,重新取了纸笔,边磨墨边说:“波旬魔的事,你给骓逝雪传一封信——”

乌停云说道:“罗雀这边你真的不管?”

“他这个样子,倒是和小时候差不了多少。既然他可以做到,我又何必过多插手。”

林静逐笑得莫名,“林家堡虽然曾有盛名,如今即便重新挂匾,又有几人放在眼底,不过瞧几日新奇罢了。比起出身这种东西,江湖看的还是实力。罗雀还这么小,要能服众,必须做出常人所不能之事。”

林静逐取信笺写了几行字,交给乌停云。用过早膳,林静逐在院子里看仆从莳弄花草,再回书房时罗雀已经醒来,饿得想爬向厨房。

虽然整日被“小少爷”前“小少爷”后地叫着,罗雀始终没正经找到当少爷的方式,想吃东西的时候还是直接钻厨房,甚至自己上手。

林静逐喊来丫鬟送茶点,罗雀坐在廊下狼吐虎咽。林静逐随在旁边坐下,看着小孩狼狈得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城外禁军有一位姓顾的校尉,原先是钦天监的。”

罗雀看着林静逐,嘴角沾满了杏仁酥的碎屑。

林静逐扯了扯嘴角,笑道:“钦天监就是专门记录气象的地方。”

他将御赐金牌丢到罗雀的怀里,起身进了书房。

热门*小说txt下载www.dizhu.org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