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1 / 1)
陈子临正襟危坐,仍是一派世家的君子端方之气,只是形容衰老年华代谢,任何人都无法逃避。
自己不也是吗,沈节多少年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容貌,想也是被岁月从南到北整整打磨过一遍了。
“执掌一门一派,须得抛却女儿心。”陈子临道。
“女儿心已沉北海。”沈节答。
“杀伐决断不应有心,我已经看见了。”陈子临挑下灯花浸在水里,水面上停着一片小小的蜡萍。“但,经营门派,须有人心。”
“仁心?”
“人心。”陈子临点着自己的心门,“你不能重蹈谢清平的覆辙。”
“我不会。”沈节信誓旦旦。
“但这是所有人担心的。”子临严肃了起来:“谢清平以阴谋灭绝的手段做上掌门,施了三十年非人之治。你以杀人除异之名夺得掌门之位,我不知道日后你能否经受得住权力的拷问,仍肯为人。”
“我……”沈节面对昔日师长的严辞,也不自觉坐得笔直:“我发解脱一叶门弟子于水火之愿,来刺杀谢清平。在杀他前我已作好打算,一朝施行新法,我沈节自接受全门上下的弹劾。”
落枫山的雾按时起了,氤氲在窗外。
沈节看一眼窗外道:“子时了。”
陈子临也看一眼窗外,心照不宣道:“要说集一叶门武功大成、应敌攻守无往不利的,还是后厨师傅。”
被猜中了心事,沈节和师父一并笑了。
“最难的是松师傅值夜的时候。”
“对,他觉得自己很厉害,所以被偷之后最生气的也是他。”
“他怎么样了?”
陈子临摇头:“不好。”
又叹了口气:“但愿以后会好些。”
沈节点头:“嗯。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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