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1 / 1)
“对不起,先生,我是说,我不知道……”卡文迪许颠三倒四的道歉打破沉默,你转头看去,发现他四肢僵硬,手足无措,面上泛着些许尴尬和懊恼。你摆摆手,攥着戒指回到属于你的卧室,狄俄尼索斯-b327跟在你后面,你们身后仿木材质的安全门“哒”地一声上了锁。
你坐在床沿,拨弄狄俄尼索斯腹部弹出的盒子。见状,狄俄尼索斯笑着说:“亲爱的沃尔夫冈,很高兴见到你。”你皱了皱眉,再次寻找“模式切换”按钮——艾莫森果然是研究历史学的,他制作的机器人质量可真不怎么样。
可是,你发现,“模式切换”按钮消失了。
狄俄尼索斯指了指腹部弹出的暗盒,解释道:“就在刚才,我的正子脑中碎形几何学区域被启用了。”
你并不知道那些拗口的名词代表着什么,但你能感觉到狄俄尼索斯的变化。你问他:“你依旧能够——或者说,你依旧愿意作为我的管家机器人存在吗?”狄俄尼索斯儒雅地笑道:“当然,亲爱的沃尔夫冈。”你点点头,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的戒指上。你把玩着那枚素戒,狄俄尼索斯在你脚边坐下。你忽然觉得,如果指尖夹一根雪茄,腕上戴一只装满学术论文的终端,狄俄尼索斯看起来会更可爱一些。
……可爱?
意识到自己使用了多么正面的词汇来形容与艾莫森神似的狄俄尼索斯,你感到惊恐非常。你强迫自己回忆艾莫森家里巨大而令人生厌的冰球、克里夫幼稚又自私的充满传统alpha气息的行为、漫长而恼人的义务生育期,你希望通过这些唤起自己对alpha持续已久的仇恨。但是你失败了。诚然,艾莫森是alpha,可alpha与艾莫森并不相等。你的确憎恨作为群体的“alpha”,但是艾莫森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除了冰球。然而冰球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更何况,出于“职业道德”,你从来没有将自己对冰球的憎恶朝艾莫森透露分毫。
你发现自己对alpha的憎恨正在不受控制的剥落——并没有到土崩瓦解的地步,只是不再坚不可摧。你怀疑自己此前的忍耐与愤怒是否正确,你甚至怀疑你曾经受的苦难是否真的来源于你所以为的来源。你发现那些包裹你三十多年的、名为“价值观”的、使你生而为“你”的东西正在悄然变异——或许并不是变异,或许这只是它的又一个侧面。
你发现自己无法判断艾莫森是否真的将你视作特别的个体——或许这个戒指对于艾莫森而言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撩拨,或许他已经忘记自己曾在作为赠礼的机器人里存放了这样一个小玩意儿,或许他甚至已经忘记自己曾制作过一个机器人,并将它送给了你。
然而,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这一推断——狄俄尼索斯不是什么公司量产的廉价机器人,艾莫森也不是什么设计机器人的能工巧匠。
但是,你也无法使自己全然相信艾莫森的爱意——如果那的确可以被称作“爱意”的话。
艾莫森是如此博学。他通读历史,不论是灭世战争之前的,或是之后的。他见过太多属于人类的悲欢离合,男人女人的,ABO的。你时常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傻蛋。你一直相信,你对他的意义只有一根不那么饱满、不那么健壮的阴|茎,以及一张不会将他的癖好透露出去的、严实的嘴。你确信,如果艾莫森原生家庭美满,不缺少来自alpha母亲的关爱,他一定不会如此缺乏安全感,他一定不会产生不轻不重的受虐欲望,他一定不会多看你一眼。
——是的。你嫉妒alpha,你憎恶特权,你怨恨使你为beta、使你们为beta的一切。但是同时,作为生存在这个世界之中的个体,你又不得不清楚地看到你与其他个体的差别。你憎恨将你、将你们踩在脚下的东西,但是作为个体,与所谓的“精英”相比,你知道你的确是十分不足的。
你觉得悲哀极了。
你将戒指放回暗盒,用手指推挤那只浪漫的小匣子,匣子缩回狄俄尼索斯腹中,银白色的光线黯淡下去。
“如果戴在手上不那么合适,也许你可以将它挂在脖子上?”狄俄尼索斯建议道,“我可以为你寻找合适的搭配。或许,一根锁骨长度的短皮链?”说着,狄俄尼索斯腹部的暗匣再次弹出,银白色的光芒使你的眼眶发热。你盯着那匣子发呆,半晌,方几不可闻地喃喃道:“……不了,你再替我保管一阵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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