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1)
横向看斜
苏远山最近有些寂寞了,本打算把院子里的向日葵换成旱金莲,好让秋天也有片风景与生机可赏,但这寂寞日夜侵蚀了他,搞得他毫无动弹的欲望,只憨坐在石凳上看向日葵一根根枯萎,金黄变成了茶枯色,身姿也从挺立演变成了蜷缩。
满地的衰败。
他竖指压了压鬓角,心中猜想昨夜添了几株枯草,目光从院子左边挪到最右的角落,又从那个角落扫到自己脚尖,白色的居家鞋,大脚趾那边脏了。
这时李季在屋内叫他,声音沙哑无力,
“远山,我饿。”
于是他站起来,走到偏房推门进去。
李季现在不好看了,平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满脸褶皱瘦骨嶙峋,头上没几根毛发。
是个病态的龙钟老人。
苏远山拖过一把椅子临床边坐下,拿起李季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太冰了,干瘦的手背全是褶皱,没有一丝温度。
“远山,给我一点吃的吧。”李季无力地弯曲手指勾住他的手,目光却不是老人的暮霭沉沉,他的眼仍亮地像是寒冬屋檐的冰棱,晨光中闪烁着,漂亮且冰冷,“我好饿,远山......”他祈求着。
看他过分可怜,于是苏远山划破自己的手腕喂到了他的唇边。李季额头青筋暴露,竭力抬起头桀取着,然而没等他喝几口苏远山就把手挪开了。
“你饱了。”苏远山这样告诉他,说着舔了舔手腕,那个能淌出血液的口子消失了。李季散了力,后脑勺砸回床板上,看着上方又扩大一圈的蜘蛛网他砸吧砸吧嘴,感受自己一丝丝从冰冷黑暗的地底又回到了地面,只不过身上还缠着铁链,用不了一天,等苏远山喂给自己的血消耗完了,他又将被拖回地底。
怎么就混到了这个地步呢?他想不通,自觉自己并没有对不起苏远山的地方。
床边的人站起来离开了,留李季在这儿苟活落尘。
李季想不明白的事苏远山也想不明白。他把李季留在身后这间屋子十二年了,十二年,一冬又一冬,一春又一春。开始还会为李季更衣沐浴,后来实在是惓了,于是就很少去了,喂食也愈加吝啬,几乎是按滴算的。
即使这样,他也没想过让李季死或者放他走。
怎么就到了这个田地。他扶着墙走了两步,浓烈的无力感再次袭来,于是干脆顺着墙根坐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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