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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权力相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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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迁坐在桌前将茶仰头饮尽,口中苦涩至极:“宁朔王戚洪意图谋反,朝廷恐怕已经有所察觉,准备伺机而动了。”

“那他让小凤嫁给我完全是因为……”

“不错,他向来与武林人士交好,这次更是为了拉拢冯家,实际上他已经拉拢了江湖上很多门派,爹不想趟这浑水便打算找个理由推辞,巧的是筱凤在这时候逃出了南京,所以……”冯迁抬头直视他,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他索性暗中派人直取她性命。”

“哈哈,不愧是武林宗主,好一个龌龊的心思。”冯笑忍不住耸着肩笑起来,“那我呢?因为我不是他儿子就顺理成章一起成为了牺牲品?”

他说着说着越笑越大声,越笑越无奈:“这些年,我摸爬滚打、出生入死,早记不清流过多少血,费过多少心思。二哥,江湖的确很有趣,形形色色的人,或善或恶的用心,我一直在尽可能地贯彻我所谓的‘义’,我以为爹和我的所思所想相差无几,也觉得他有这个资格坐上武林宗主之位,我愿意助他,但我更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认可和肯定,可现在,走到这一步,我得到了什么?”

冯迁沉默,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不能再说更多,看得透彻的人往往最痛苦。

冯崧乔怕此事牵连自己便预谋连根拔起,将已经无用的冯笑也一起铲除,等戚洪大势已去,十年前的秘密也将彻底成为秘密。

他不会告诉冯笑那件深埋心底的旧事,因为冤冤相报只会让他陷入危险,而他,想救他。

“我不希望你与爹反目,阿笑,带筱凤离开吧,走得越远越好。还有……以后一定要万事小心,别再意气用事。”

冯笑没有马上走,他反而淡然地坐下,拿起倒满茶水的杯盏同样喝尽了,他看着冯迁,还是一如既往的随和温雅。

他仍然心怀希冀想得到一个答案:“二哥,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

“你知道!”冯笑的眼神锐利而直白地逼视他,狠狠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我……”

冯迁话至一半,二人突然同时拍案而起,此时窗外骤然翻进三名黑衣人,其中一人笑道:“三公子,这个问题怕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黑衣人傲然横在二人中间,冯笑顿觉不妙,他马上开门冲到戚筱凤身边,回头怒视冯迁,目光冷如寒冰,如一把死刃割在冯迁身上,黑衣人双刀一抽就要扑向冯笑,不料冯迁一个箭步闪身至几人身侧,两手点穴制住左右二人,指尖呈爪,从背后反手死死扣住中间那人的喉头,他冲冯笑不容抗拒地命令道:“快走!”

冯笑紧紧咬牙,下颌肌肉紧绷着,甚至能听到齿间因咬合而发出的磕碰之声,十年间的一幕幕被他封入心底最深处,他愤然说道:“就算你放我们走,冯家这账也不可能一笔勾销。”

“阿笑!”冯迁叫住他,与其四目相对,他一字一句说道,“十年前我认了你这三弟,往后不管你是谁、去哪里,我都把你当兄弟,永不更改。”

“可我不会了,冯迁。”他绝情地回眸冷笑,携戚筱凤扬长而去……

黑衣人眼见冯笑离开,他忍不住在冯迁的掣肘下质问道:“二公子,你难道要背叛宗主吗?”

冯迁温和的容色染上一抹狠厉,指尖用力扣紧了几分:“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黑衣人顿觉颈部刺痛,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但手脚根本无法挣脱。正在他以为自己可能丧命于此时,祥睿阁外的回廊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迁儿,我的人你也想杀么?”

话音一落,冯崧乔从门外缓缓走进,黑衣人骤然被放开,跌倒在地上大喘粗气,屋里一时只有这一种声响,使得气氛更显焦灼。

冯迁别过头去望向窗外没有看他,冯崧乔笑了笑,上前拍拍他的肩说道:“你果然全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反正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不是么?”

冯崧乔阴沉一笑,他向来运筹帷幄,拿捏人心的手段已是炉火纯青,更何况身旁是他最看重的儿子,那些阴谋和险恶通通就算摆在明面上也只不过是为了教导他如何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他轻描淡写甚至略显猖狂和讥讽地说:“可你也没有阻拦,不是吗?说到底,你也是整件事的帮凶,伤害老三的地方恐怕并不比我少。”

冯迁顿时哑然,“帮凶”这两个字像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他心头,要不了性命却会使他隐隐作痛、生不如死,他摇着头无力说道:“不!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反目,我时时刻刻都在努力维持平衡,可是……”

“你错了。”冯崧乔走到窗口负手而立,他脸上暗沉的褶皱透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神色,“我不妨再多告诉你一些,其实宁朔王谋反之事,是我派人向朝廷通的气,你觉得戚家出事,他们能逃得了?”

冯迁转头看向他阴恻恻的笑脸,心中一阵恶寒,窗外的艳阳被一抹晦暗的流云遮蔽,周围逐渐暗沉下来,压抑人心。冯崧乔侧目瞥了一眼,也不顾他如何做想,用一贯居高临下的态度继续说道:“戚洪做了万全准备,其实他的谋反不一定会败,但若事成,武林必将受制于朝廷,届时我这宗主岂不是要受他摆布?呵,我不过是将计就计,他想嫁女儿,好啊,我便当着所有人的面答应他。”

冯迁听着这些,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此刻他为自己是冯崧乔的儿子而感到羞耻和愤恨,他五指牢牢抓住窗台,木头已悄然发出碎裂的声响:“你打算放弃阿笑了,是吗?”

“放弃?是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你!”他十指死死扣着窗框,原本温文尔雅的容颜瞬间充斥着憎恶和难以名状的钝痛。

冯崧乔看着已经变形的窗框干笑两声:“你平时最是冷静,现在怎大惊小怪起来,人和人之间的相互利用,你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他转了转拇指上的青玉扳指,冷冷说道,“从我见到冯笑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这孩子绝不简单,如能为我所用定是如虎添翼,这些年他为我们冯家披荆斩棘赚了不少名声也积攒了不少实力,更重要的是,他是你的试金石啊!”

冯崧乔冷眼笑着,粗砺的手掌往儿子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你没发现吗?每次遇到一件大事前我都让他找你出谋划策,不然你隐退的这些时日要如何知道江湖局势?又怎能分析其中利害?不过,他终有一天会成为是你的绊脚石,所以现在我必须铲除他。”

“你是在逼我离开冯家!”冯迁甩开他的手,再也无法冷静听下去,他两手撑在额前后悔自己放任父亲的所作所为,他痛苦、纠结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帮凶”。

冯崧乔见他如此,全然不以为意:“我是在让你看清立场,只有站在我这边你才有活路!”说完,他像哄骗一个叛逆的孩子般抚了抚冯迁的背,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迁儿,你是我冯崧乔的儿子,你武功在冯笑之上,做事又识大体、有分寸,但唯独一点是致命的,你太过仁慈了,所以你不可能离开冯家,你是我的嫡子,冯氏家业乃至整个武林只能是你的,没有人不喜好名和利,到时你可以坐拥无尽的荣耀和权力,这难道不好吗?”

“但我愧对我的良心!”冯迁推开他,回身一掌拍碎了身后的圆桌,愤然拂袖离去,而身后的祥睿阁只幽幽飘荡出一句无情的话语:“良心,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雁回楼外,流云已经笼罩了大半个扬州城,它密不透风地遮住最后一缕阳光,也遮住了冯迁的心,令他久久透不过气。

天,似乎快要下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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