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2 / 2)
事实上不单是墙壁,就连墙边的矮柜、格子架,都立着一个又一个的相架。
而这满墙满屋的照片里,都是同一个人——一个女人。
有些是合照,但更多的是独照。某些照片的风格非常相似,而那亲密、别出心裁的角度,明显都由同一个人拍摄。
屠梓不自禁在其中一张照片前停下脚步。
这张照片里,女人逆光站在摄影师的镜头前,左手从脑后绕过,拨开右耳鬓边的碎发。她略略低头,微笑着回眸。
这个女人非常漂亮,浓艳的妆容并未盖过她的丽质。尽管摄影师从一个仿佛坐在地上、极低的角度拍下这张照片,她的面容依旧没有丝毫走形。
屠梓觉得这个女人似曾相识,但首先让他认出来的,是那一头红发。
那是他在浪涯的精神图景中破碎记忆里看过的,那一头火红的长发。
照片是老照片,已经有点泛黄了,却依旧难掩那抹激动人心的烈焰,几乎和浪涯的记忆里一般灼人。
(……他的记忆还挺准确的嘛……)屠梓有点微妙地想,(竟然没什么回忆美化的部分……)
——难道他一直喜欢着她才记得那么清楚……
(不对。)
这个想法才一冒出来屠梓就自己甩头否决了。
当日他替浪涯治疗时就“顺便”看过,浪涯的精神图景里并没有爱上什么人的迹象……唉他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呢?”
正胡思乱想时,秦然就看过来问了这一句,险些把屠梓吓个原地摔。
“没、没事。”屠梓匆忙几步赶上其他人。
走过玄关,秦然让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我和无往曾经也是积极的反抗分子。”秦然熟门熟路地从旁边的碗柜拿出茶具冲泡,一边跟二人说话,“当时我们四出阻扰搜捕队的行动,从他们手上放走了不少感染者,特别是些手无寸铁的孩子……你也是其中一个吧?”他对着浪涯说。
连屠梓都已留意到相中人的身份,浪涯自然更不可能没看见。他强压着激动,听秦然说了下去。
“但我们愈高调愈难缠,搜捕队的行动就愈激烈。”秦然自嘲似地笑了笑,捧着盘子,把泡上的茶搬到沙发前的茶几上,“终于,他们采取了宁为玉碎不作瓦全的政策,一炮把我们藏身的楼房炸了个一干二净。”
“当时正好我和无往,还有几个同伴都离开了那里,去张罗下一个落脚地。但,”说到这里,秦然一窒,哽着喉咙抿了一口茶,“但留守的阿宛,和我们刚刚救出的三十个孩子,却葬身于火海之中。”
忽闻恩人的死讯,浪涯瞪大双眼,完全说不出话来。
秦然到底是说了下去:“在那件事中我们受到重创,搜捕队更是乘胜追击,我们又失去了好几个兄弟姐妹……最后我和无往完全停下了反抗活动,像个普通的市井流氓一样在A市的赌档间混迹,直到赚了足够的钱建立归来帮和京燕,才又一步步组织起其他流浪的感染者,算是大家有个照应。”
听到这样的过去,屠梓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端起茶杯,摩挲着杯口沉默。
深呼吸一口气,秦然重新直视屠梓和浪涯,“我带你们到这里,想让你们见一面的,就是以前曾经和我们一起进行反抗运动的兄弟。”
“——他来了。”听到楼梯间的脚步声,燕无往站了起来迎到楼梯底下,见到了下楼的屋主。
“你又不敲门了。”屋主嘴上抱怨,语气却带着笑意。
“你不一样老远就听见我的脚步声了吗?”燕无往也笑着回应,他搭着对方肩膀拐回客厅,“我想让你见两个人——”
“啊——!”
被突然冒出又嘎然而止的一声尖叫打断,几个人都愕然地回头,看向了捂着嘴巴、双目圆瞪的屠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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