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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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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尚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前面走远的安娜:“昨晚我醉得一塌糊涂,怎么回家的?”

安娜笑道:“我开摩托,你指路。你知道吗,你喝醉了话超级多,比现在可爱多了。”

尚铭一时无语。

要是她家人找上门,他能说自己是被强的那一个吗?

北区和南区的交界处是最见不得光的地方,政客和流氓相勾结,杀手和屠夫称兄道弟,赃钱洗白,毒品交易,鱼龙混杂,黑白相间,人称“阴阳界”。

“阴阳界”酒吧林立,尚铭是这里的常客。

尚铭进了一家名为“鳆鱼”的酒馆,里边灯光昏暗,烟雾缭绕。他在吧台前坐定,酒保立马递上一瓶啤酒。他握着酒瓶转身,斜靠在吧台上,呷了口酒,打量四周,只消一眼,远处立马有人朝这边走来。

“怎么这么慢?”来人是个一头玉米垄的黑人,名叫费奇,虽和尚铭年龄相仿,却比尚铭看起来更成熟,久经沙场,眼里透着煞气。

尚铭漫不经心道:“路上有事耽搁了。”

那人从卫衣里边摸出一包报纸包着的块状物放在吧台上,卡尔瞥了一眼,管自己喝了口酒。

费奇说话时腔调很奇怪,一开口就像即兴说唱:“这包今晚就得卖出去,上边等着拿钱。”

这包东西是什么?是掺了玉米面的白\/粉,毒品。

尚铭点点头,他干这个有两三年了,见怪不怪。

前些年,尚铭加入了一个名叫“兄弟会”的组织,名字听着挺正派,无非就是个赚脏钱的松散组织,由一群游手好闲又视财如命的南区青年组成,领头那位听说是个北区的公子哥儿,因为惹恼了老子被断了零花钱,这才想出这么一个损招,损南区损北区损他老子来利自己,缺心眼。不过这法子来钱快,而且至今还没被抓个现行,上头那位公子哥得意忘形,原本几周隔几周来一次偷鸡摸狗,现在胆儿肥了,隔三差五就派底下人赚个外快,去的还不是南区的旮旯角,而是北区的高级声色场所,赚的都是大钱,底下人也不吱声,只要上头有人撑腰,他们也就舍命陪君子,当然,瘾君子。

尚铭至今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要干这个,他本是恨透了毒品,恨透了那个不停沾毒,永远在家和戒毒所两点一线往返的女人,可是他好像没办法不让自己卷入这些肮脏的事情,因为南区本就是趟浑水,他生来就肮脏,挣扎没有用,只能越陷越深。

尚铭把吧台上的东西收好,冷漠道:“我知道了。”

……

“极光”,这所北区最大的酒吧,若没有点卧虎藏龙、不干不净的东西,还真有点对不住这偌大的门面和寸金寸土的地价,北区那群享乐主义者肯定早就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就在“极光”地下安置了这么一个纸醉金迷的声色场所。尚铭此时就坐在“极光”地下一层的舞厅里,角落里的沙发,无人问津,他独自喝着闷酒,无声地打量四周,寻找今晚的猎物。

尚铭只是幼时在南区的老教堂里念过几年书,大字不识几个,文绉绉、酸死人的大道理也讲不通,可看着面前声色犬马的北区人,他脑子里竟也能蹦出时评家那套油腻腻的说辞:所有人,不管南区的还是北区的,原来都戴着面具生活。

面具越光鲜亮丽,那底下藏着的东西就越不能见人。

一个年纪四十上下的男人朝尚铭的方向走来,尚铭看了他一眼,收回搭在茶几上的双腿,喝了口酒。这个男人他三天前刚见过,是老顾客。

男人满脸都是汗,看起来极度紧张,尚铭笑着安慰他,这种地方干这种事情见怪不怪,放松点。

男人抹了把湿哒哒的额头,说要在厕所里拿货。

尚铭耸耸肩表示理解,随后便起身和男人进了厕所。

两人一前一后,还没等尚铭摸出货,那男人就跟见鬼似的跑走了,随后便进来几个人扣住了尚铭,他被暴力按在洗手台上,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从他身上摸出那包今晚准备出手的货。尚铭手脚冰冷,他觉得东西肯定是卖不成了,能不能活着出去还是个问题。

便衣警察出现在这种声色场所的几率很小,尤其是像“极光”这样背后有大集团砸钱的。在这个利益主宰一切的国家,官僚也不敢惹资本家,因为他们才是衣食父母,而不是需要他们维护正义的人民。所以那群扣押尚铭的人很大可能是“极光”的内部人员。

尚铭被五花大绑丢进了一个比舞厅要安静千百倍的房间,稍稍打量了下四周,房间里所有舞厅具备的设施一应俱全,还有男人、女人、衣着光鲜的、衣着暴露的、扛着枪的、玩着刀的,几十双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尚铭。

一个房间几十个人,不可能这么安静,除非有股势力压制着他们不敢开口,尚铭跪在地上这么天马行空地想着,偶尔稍微抬眼看看周围的人,瞧瞧,都快赶上好莱坞拍大片了。

尚铭害怕极了,怕得大腿根部都在颤抖,但是没人看得出来。

这么对峙着,过了半晌,终于有人开口了:“你在这贩毒?”

尚铭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那个发言者。

“毛没长齐,胆子倒不小啊。”那人刚说完,周围一群人哄笑起来。

尚铭认定这个说话的人不是头儿,不知哪儿来的野胆子,他突然拔高音量:“你们老板呢,我要和你们老板说话,我是‘北狼’的人。”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咔嚓”一声,有人拿枪对准了尚铭的后脑。

尚铭一颗心都悬在嗓子眼上,面上却故作轻松,嗤笑道:“你聋吗?我是‘北狼’的人。”

“既然是我的人,那就应该在床上好好待着不是么?”人群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未见其人,只闻其声。

烟嗓,不带一丝感情,却如一道惊雷,炸在尚铭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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