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家女(1 / 2)
嘉景皇帝听着赵孟彧的语气难得强硬了起来, 眼角轻轻挑着笑意:“我说这话,并不是要与你商量的。”
乔老太太, 他不想留了。为了恩宁一句遗言, 他已经容忍她太久了。
恩宁不让他动穆安侯府,她对穆安侯府有所亏欠, 他顺着她的意思,这么多年, 任由穆安侯与乔老太太两人仍旧活得好好的, 然而乔老太太从一开始想对赵孟彧不利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
他忍了这么多年, 不知乔老太太背地里骂了恩宁多少次, 既然她已经到了风烛残年, 那他就来做吹灭她烛火的最后一阵风。
除却恩宁与赵孟彧以外, 所有的人在他的眼里,都不过是棋子而已,别人的生死, 对他来说,不过是棋子来去一般的平常事。不会放在心上的。
本以为赵孟彧的性子更像恩宁,难免会心软一些,可祁伯言的事情, 却让他在赵孟彧的身上, 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是这样的人,恩宁因为他骨子里的冷酷与阴私, 也曾经怕他过,可是若不是这样,他如何从宫中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路走到最后,坐上九五之尊的位子?又如何能护得住她?
本就打算让赵孟彧承袭他的皇位,看到了赵孟彧身上与他相似的地方之后,心中的这个念头,就更加笃定了。
“既然不是与我商量,那为何要说给我听?”赵孟彧微微后退了一些,与嘉景皇帝离得更加远了许多。
他在话里称呼自己为“我”,嘉景皇帝轻轻皱了皱眉,笑意却更深了。
赵孟彧一口一个“皇舅”的时候,他根本就不开心,反而他要是不守规矩不顾尊卑,他更为高兴。
别人若是胆敢在他面前称呼自己为“我”,他怕是没多少耐性,皇权岂是能容忍别人来挑战的?可他巴不得赵孟彧会挑战他的皇权。
既然赵孟彧骨子里像他,那总会有掠夺的天性,他要做的,便是激发出他这天性来,一直看着他青云直上,登上本就属于他的位子。
赵孟彧最在乎的既然是与薛令怡的婚事,那他便从此处下手即可,想想赵孟彧果真是与他像又不像,如果没有恩宁,他还是会想着一步步往上爬,把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踩进泥里,可赵孟彧不是,假若没有薛令怡的存在,他都根本找不到他的软肋在哪儿。
幸好还是有软肋存在的,既然他有软肋,那他就会好好地拿捏住。
“祖母的病,近些时日稍稍好转了些。”赵孟彧知道嘉景皇帝心里在打着的是什么算盘,淡淡启唇说道,“我会让她看到自己的孙媳妇进门的。”
嘉景皇帝抬了抬眉,对赵孟彧近乎挑衅的话升出了几分兴趣。
他本来就不打算在赵孟彧与薛令怡的婚事上多做阻挠,会说出再延后三年的话,也不过是想激着赵孟彧恨他。
恨他多好,这样他就会想要去夺走他手上的一切。他拱手相送他都不要,那他只能想着法儿地逼着他来抢。
只要将赵孟彧逼到不承袭他的皇位,就没法娶到薛令怡的份儿上,他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缓缓笑了:“乔老夫人的病……她能撑到什么时候……呵,谁会知道呢?”
……
又过几日,天色渐渐暗沉下去。
薛令怡身边的丫鬟在里间外间进进出出地收拾着,而薛令怡坐在灯下,脸上微微显露出愁容来。
她的手中,又是一方小小的宣纸。
这宣纸上,同样写着有关赵孟彧的秘密。
第二次收到宣纸,薛令怡有些慌了,她的院子里,除了自家的护卫,还有赵孟彧安排进来的暗卫,如此戒备森严了,居然还是防不住有些人来给她送信。
送信的人到底是谁?又是出于何种目的?
薛令怡想不通,却不敢轻举妄动。
这次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藏在了袖里,而后唤来了茗乐。
“为我梳妆,再去告诉蛮哥儿,让他陪我出去一趟。”薛令怡吩咐道。
茗乐很快依照着薛令怡的吩咐,将事情办好了。
薛令怡与薛令竹一道出了门,她坐在马车里,而薛令竹则是在马车外骑着马。
小丫鬟去叫薛令竹的时候,正巧薛令松在薛令竹的院子里,薛令松听说小堂妹要出门去,还只带着薛令竹,顿时就不愿意了,非要跟着一块儿出去。
说来奇怪,薛家的子嗣众多,可最早定下亲事的,就只有薛令怡一个,其他的那些公子哥儿,算上已经及冠的,也都还打着光棍。
也许是因为没成家的缘故,这些人稍显得无事可做了一点,在薛令松跟出来之后,又招出来了两人一起跟着。
这下连前头骑马的车夫、跟着伺候的小厮都不用了,薛家男儿自己就上了。
茗乐与薛令怡一道坐在马车里,瞅着外面的一道道声音,艳羡说道:“姑娘每次出个门,都真气派。”
薛令怡有些无奈:“不过是因为知道我要去穆安侯府,他们一个个心里都觉得不踏实,又在府上待得乏了,想出来看看热闹,才会都跟出来。”
她这些哥哥们不放心她到穆安侯府去,说什么她一踏进赵孟彧的地界儿,就只能让他胡作非为了,受了欺负,哭都没地儿哭去。
可赵孟彧怎么会欺负她呢……
薛令怡想到这,心里刚升起了一些欢喜,袖子里的纸擦过她的手腕,心却再度提了起来。
这纸上说,乔老太太的病愈发不乐观了。
薛令怡这些年一直没有见过乔老太太,订婚之后,更是有些回避,可她的心里,赵孟彧的分量越来越重了。
他的祖母,以后就是她的祖母,不管她嫁过去之后,乔老太太的身子还能支撑她活多久,她在一日,她都得与她打点好关系的。
而且穆安侯府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况,薛令怡的心里也是想知道的,待到以后,穆安侯府的中馈把握在她的手里,后院的事情,都得是由她来操心的。
成婚果然不止是两个人的事情,薛令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轻叹了声气。
茗乐好奇地歪头看着她:“姑娘怎么不太高兴?”
薛令怡笑了笑:“哪里不高兴了?”
只是这笑意却是撑出来的,有人能比过她家的势力,能比过赵孟彧的势力,往她的院子里送来密信,这事情比乔老太太的事情更让她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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