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君心(1 / 2)
赵孟彧自然懂薛令怡这道嗔怒的目光的含义, 隐着笑意的眸子深邃异常,对薛令怡说道:“下次走路的时候, 要小心一些, 若是觉得身子不稳当了,赶紧抓紧我。”
薛令怡不想理他了, 她分明是被他拽过去的,这人还脸皮厚地让她小心点?
服了。
再次走动起来, 薛令怡与赵孟彧就走到了前面去了。
薛令松看着薛令怡的背影, 挠了挠头,问走在自己身侧的薛令松:“蛮哥儿, 今天阿胭涂的口脂是不是涂得太厚了?”
唇瓣殷红, 像是樱桃一样, 这太招人, 得好好训训她院子里头的丫鬟才对。
薛令松神色一变,却很快笑了起来:“走吧。”
等薛令怡上了马车,马车行驶了一会儿, 忽然停了停,马车里挤进来一个人。
茗乐看清了过来的人是薛令松,恭敬道:“小少爷。”
薛令竹点点头,看向了薛令怡:“姐姐, 我来和你说说话。”
薛令怡也点了点头, 侧了侧身,让薛令竹坐到了她的身侧:“怎了?怎么突然想与我说话了?”
“只是觉得我还没怎么和姐姐说多少话,姐姐就要嫁入侯府了……”薛令竹的目光悠悠, 声音有些郁卒,“我之前其实没想过姐姐会嫁出去,爹爹与娘亲曾经谈过你的婚事,在江南的时候就谈过,我偷听到了,他们想给你招婿来着,我觉得招婿也不错。至少姐姐能一直在家里。”
他会长大,而姐姐更早于他,嫁做他人妇,他怕过姐姐以后嫁的人会对她不好,所以不如直接给姐姐招婿,他能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也就不会怕那个人做出对他姐姐不好的事情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在知道赵孟彧与姐姐定亲之后,才会用挑剔的眼光看赵孟彧那么久。
“竟然会这样……”薛令怡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弟弟曾经认认真真替她考虑过她日后的归宿。
在她眼里,薛令竹一直就是个孩子。
“令竹出生晚于姐姐,所以等不到令竹长大,姐姐就要嫁人成家了。”薛令竹说到这,攥了攥拳,“可我会快些长大的,方才我看到,小侯爷对姐姐当真不错,可他日后会怎样,谁也说不准,令竹走好自己的路,让姐姐以后想回家了,就能回到家里来,不用担心些别的。”
倘若赵孟彧日后真的会称帝,姐姐要在后宫站稳脚跟,就必须有个背景雄厚的娘家,虽说这一任的帝王——嘉景皇帝寡六宫,不重美色,可谁也说不准赵孟彧会是个怎样的人。
他要的,是姐姐在走到看起来像是无路可退的时候,回头一看,薛家仍然是她可以躲风躲雨的地方。
姐姐太护他了,小时候但凡有谁敢说他一句不是,姐姐拖着个小小的病弱身子,也要去和那人拼命,她这样待他,那他日后,也该这样对她的。
薛令竹的话说得并不是很清楚,可是薛令怡还是听明白了,眸子里缓缓晃起了泪,又笑了笑,眼里的笑意将泪水掩了下去:“我知道了。”
她有过没有退路的时候,她知道弟弟现在对她做的这些承诺有多重。
……
回到薛府,一下马车,薛令怡就察觉到了家中的气氛不对。
叫住了个下人问了问,薛令怡的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
那下人道,嘉景皇帝遛弯儿遛到薛家来了。
嘉景皇帝闲着没事,到她家遛弯儿做什么?
心里这么想,可脸上却得十分庄重,薛令怡脚步匆匆地跟着薛令松与薛令竹,一道到了薛府的前厅。
前厅内,薛家的几位长辈,以及薛礼都在,宋氏站在薛礼的身侧。
在场的人都站着,唯独半矮的黄梨木花椅上坐着一个悠悠闲闲地喝着茶的中年男人。
正是嘉景皇帝。
嘉景皇帝会来这里,等的自然是薛令怡,他已经在这儿坐着喝茶喝了得有三盏茶的功夫了,还是不走,大有不看一眼薛令怡,就不离开的架势。
薛礼本来想早点找来女儿,让她见了嘉景皇帝,也好早早送走这位身份过分尊贵的客人,可派人下去一找,才知道薛令怡出门了。
他不反对女儿出门,只是这种时候,找不到人,心里也怪捉急的。
等到薛令怡来了,他才略略松了一口气。
薛令怡踏进前厅,到了嘉景皇帝面前,姿势端端正正地行礼:“令怡见过圣上,圣上万岁。”
嘉景皇帝唇抿在茶盏沿儿上,抬起了薄薄的眼皮,看了薛令怡一眼,很快又悠然地把目光收了回去,继续喝茶。
这屋子陷入了一阵莫名的寂静。
等到一盏茶见了底儿,嘉景皇帝才将手里的茶放回到了桌上,看着薛令怡,又透过打开的雕花木门,看了眼外头的天色。
他眯着眼睛:“月亮都出来了,现在几时了?”
薛礼说道:“刚过申时。”
“申时都过了啊。”嘉景皇帝的声音给了薛令怡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她蹙了蹙眉,放在袖子下的手五指伸开,又合拢五指压了压自己的掌心,还是没法消解自己心里头的这种疑虑。
果然,嘉景皇帝在说下一句的时候,就又看向了她:“薛姑娘一向要到申时才回来吗?”
薛礼站到了薛令怡的面前,一副维护的姿势:“小女身子病弱,常常外出,于她的身子不利,她自小都是这么过来的,因而性喜清净,不常外出。”
“身子病弱啊……”嘉景皇帝说话的音调比起平时来要拉长了许多,“那薛姑娘今日,是去往哪处了呢?”
“是去穆安侯府了,由我弟弟和兄长陪着,看望了病中的老夫人。”薛令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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