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2)
大栓一听就急了:“可是大伯,我娘说了,一定要把这碗肉给你的,你不要我娘回家要打我!”
大栓这一句话说出来,裴三伯心里便道,遭了!怕是露馅了!
果不其然,眼瞅着裴老大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下来。
裴老大嘴角噙着讽刺的笑容,想着刘氏那个女人还真不简单呢,为了他手里的银子,他新盖的房子,居然想法子说动三伯这个老东西,要把她长子过继给自个儿,还真是好手段呀!
当初他盖房子的时候只盖一间,就是为了让他们几个不惦记他手里的这点儿东西,可没成想,即便这房子只有一间,也能入了她刘氏和老二的眼!
裴三伯此刻已经有点坐不住了,老脸上很是尴尬,看着裴老大低头不语,倒是慢慢的站了起来,轻轻的咳了两声说:“哎呀,这个时辰不早了,我也坐了挺久了,这就走了。这个过继的事儿啊,你好生的想一想……你要是愿意的话,回头再来找我,我去跟老二家说和。”
裴老大这才抬起头直起身子,跟着裴三伯的脚步跨出了门外去送:“还是多谢三伯为我着想,此事重大,待我慢慢想不着急。”
裴三伯点了点头,看着裴老大那一双眼看破一切的眼神,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急忙转过身子,年迈的脚步也加快了一些离开这里。
大栓还在院子里的桌边站着,老大转身回来的时候,孩子正眼巴巴的盯着那一碗肉瞧,他坚持将这一碗肉又塞回到大栓的手里,冲他摆手:“端回去给你娘,就说我不吃你家的,我想吃自个儿去割。”
大栓闻言小脸儿皱着,只能端着碗又回了家。
他一回到家里,门吱呀一响,坐在堂屋里的刘氏便伸着脖子出来看,看着他有圆乎的端着一碗肉回来,立马压低了声音将他拖进屋里问:“你咋回事啊?不是说把这个肉给你大伯吃吗?又端回来干啥?”
也不知道三伯那个老家伙把这事说的怎么样了,老大那边到底是什么打算,到底同不同意呀……
大栓将肉碗放在桌上,苦着一张脸跟刘氏说:“娘,我大伯不吃,他说了他不吃咱家的东西,他要是想吃会自个儿去割。”
刘氏一听这话,心里便咯噔一下。
老大这是啥意思啊?端过去的肉都不吃?
三伯刚才肯定跟他说了过继大栓到他名下的事,所以她才让大栓趁着这当口端了一碗肉去讨好,想着老大看着孩子孝顺的份上,一张口就能同意了过继的事儿。
可这一碗肉居然叫孩子给端了回来,还说不吃她家的东西?
刘氏心里扑通扑通的跳着,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这事儿八成是要黄了!
****
一整个下午裴老大啥也不干,就提着烟袋不是在院里头转悠,就是坐在墙根下,要么就是去竹林那儿晃。
兰花出来摘菜,瞧这老大站在竹林边发呆,不知道在想啥,眉头微微皱着,这大上午陪裴三伯从他家里出来,老大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也不知道两人到底都说了啥,对他影响这么大?
老大远远的在竹林边站着,看到兰花出来摘菜,像是要做晚饭了,就老远喊了一句:“老四媳妇儿,顺道给我摘一把。”
“哎。”兰花应了一声,又多加了两把,进院给它洗了干净之后,把菜放在了老大院子里的桌子上,出来时老大人没影了,她只能回去又将老大家的院门关上。
兰花正在厨房里面做饭,隔壁的李英气呼呼的抱着她儿子豆子来了,一进屋便搬了个小椅子,坐在她厨房门口,眼眶通红的抹着泪珠子。
兰花见此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出来,坐在她的旁边小声的问:“你这是咋啦?还哭上了,谁惹你了?”
李英擦擦眼泪,哼了一声:“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老东西!刚刚豆子哭闹,我想着他饿了就给他蒸个鸭蛋,整好了端出来喂豆子的时候,我尝了一口烫不烫咸不咸,老东西就瞧见了,说我就是个馋货,一天到晚连孩子的吃食都抢!”
“我呸!我就是吃了又如何了!那鸭子是我养的,孩子是我生的,鸭蛋是我做的,我尝一口咋了?我尝三口也使得!就她在那里唧唧歪歪气死我了!没见过这么抠的老东西!嫁进他们家,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兰花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只听是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无奈的笑了说:“你呀,你明知道你婆婆嘴碎,她说你就权当没听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就得了?非要跟她置气,你瞧瞧把你自个儿给气着了,划的来吗?”
李英闻言气得一拍大腿:“我知道划不来呀,可我就是憋不住!我听她说那些话,我都觉得烦,我就想跟她吵架!”
“吵啥架呀,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你要是嫌她啰嗦,以后少跟她搭话,一家人住在一个屋檐下,牙跟舌头难免磕磕碰碰,真要是较了真儿,天天都生不完的气!”
李英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可她就是受不了那老东西的啰嗦劲儿,什么事情都要管,就差没管他们小两口床上那点儿事儿了!
兰花一边做饭一边好言相劝,这才将李英劝回了家,天已经快黑了,她关好了院门,回到厨房来先喝了药,把药罐子洗了洗之后,又过了片刻这才开始吃饭。
晚上裴老二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看着刘氏面色有些不好,看着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边玩儿,他急忙凑近了问刘氏:“咋样?今儿三伯来大哥家没?”
刘氏点了点头,眉头皱的死紧:“三伯倒是来了,但我让大栓端过去的那碗肉老大没要,给退了回来,还说他不吃咱家东西,想吃自个会去弄,你说老大这是啥意思呀?是不是不愿意过继咱大栓?”
裴老二闻言有段时间没有说话,皱眉苦苦想了许久之后才犹豫的开口:“这个还真是说不好啊……”
刘氏等了半天,就等他说了这么一句,当下气得半死,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使劲将他往旁边一推,气呼呼的说:“没用的东西,想了半天就说个这!还不赶紧吃完饭去三伯家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件事若是办成了还好,若是办不成,以后你就眼睁睁看着老大拿银子贴补老四家吧!”
裴老二被骂了一通,也不跟刘氏吵嘴,直接盛了一碗饭,吃饱之后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色黑透了,这才悄摸摸的拉开院门,再次出去。
而不远处裴老大就蹲在老树根下,黑咕隆咚的在那树荫底下,若不认真根本就看不清楚。
他眼睁睁的看着老二黑灯瞎火的,连个灯笼也不提,偷偷摸摸的一直往西去,心里已经明白了,可为了没确定冤枉老二,还是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没有片刻工夫,便看着老二敲了敲陪三伯家的门走了进去……
那一瞬间裴老大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百味杂陈,酸甜苦辣咸,什么味儿都有。
他万分失望的慢慢往回走,想着这就是他一心帮扶的弟弟,就为了他手里的一间瓦房,一点儿银子,拼了老命的跟他耍心眼。
居然跟三伯通了,要把大栓过继给自己,这幸亏是他知道了,要是他不知道,真的傻乎乎的过继了大栓当亲儿子养,等到他老在床前,病得快死的时候,就刘氏那个刻薄的样子,还不待鼓捣着大栓活活的把他饿死,好继承他那份家业?
裴老大失望透顶,回到家关了院门进屋就躺着,他盯着屋里一盏豆苗一样的昏黄灯光,睡觉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夜,决定不能这样下去。
这一回刘氏没得逞,保不齐以后还要出什幺蛾子,所以他一定要想个法子快刀斩乱麻,彻底断了老二家那两人的念想!
****
裴四郎经过几天的赶路,终于来到了府学。
府学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地方很大,青砖大瓦房气派的很,住的地方也很宽敞,四个人一间,和他同屋的同窗性格都很好,相处的都很融洽。
他安排好之后,急忙给家里写了一封信,事无巨细的都写上,每日什么时间读书,什么时间吃饭,都吃些什么,功课紧不紧张,认识了什么人,先生教的怎么样……都在信里写了。
还写了些夫妻的小话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的过,兰花收到信后自己看过一遍,最后一点很是让她心中欢喜,想着幸亏小时候跟着大哥学写字,会读信,不然这种话要是让送信的读出来,岂不是羞死人了?
后来又过去隔壁简单给裴老大念了一遍,就安安生生过自个儿的小日子,等着下一封信。
每天除了绣花赚钱操持家务之外,余下的时间,就给相公做冬衣,眼看着已经深秋了,过不了多久冬天就要来了。
想着他去的时候只带了两件薄冬衣,厚一点的都没有带,趁着这一阵子赶紧把厚冬装给他做了,回头让人给捎过去,日子忙碌又充实。
裴老二夫妻两人近来经常吵架,俩人从那天晚上裴老二去三伯家,没得到确定的口信儿之后,便知道这件事八成是不成了。
刘氏一听自然是极其生气的,骂了不止十次裴三伯那个老家伙收了人家的东西却不好好办事,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可惜了那十斤上好的花生,够她二分地的种子呢!
裴老二又是个好吃懒做的,跟着裴老三没干活十天半个月就想歇两天,这一天晚上回来吆喝着腰酸背痛,说想明儿在家歇一天后天再去。
可这一句话说出来,刘氏便瞪了过去,恶狠狠的说:“你歇啥歇呀?还不赶紧的挣钱,没看到这俩半大的小子都已经七岁了,再过不到十年就该成婚了,到时候的彩礼银子你若是掏不起,难不成叫咱们儿子打光棍啊?”
裴老二一听这话,又气又无奈的自个儿就嘀咕着,为啥要生俩儿子,连彩礼钱都要置办两份,让他现在累的跟狗一样,早知如此,生一个多好?
第二日上午,刘氏送走了两个去学堂的儿子,就拿着针线活在院门底下坐,老远就听见一个女人说笑的声音,便伸着脖子出去看,这一看不得了,居然是他们这附近有名的刘媒婆!
最主要的是老大居然跟着刘媒婆,两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往这边来!
刘氏登时一下便傻眼了,手里捏着的针狠狠的戳了自个儿的手指一下,疼的冒了血珠,她这才急忙回过神来。
老大带着刘媒婆来干啥?
还能干啥呀?说媒呗!
可给谁说媒呀?
家里这四个兄弟,可就他自个儿没成亲了!还能给谁说?肯定给他自个儿呗!
刘氏一下子就慌了,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便踏出门外来看着裴老大领着刘媒婆走近了,立马上前打招呼:“哎哟刘姐姐,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进屋来坐坐吧!”
裴老大一见刘氏出来,脸上的笑容立马收了起来,目光望向别处,摆明了一点儿不待见。
刘氏也发现了老大的态度,心里虚的厉害,喊了一声大哥,裴老大只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连声儿都没出。
刘媒婆看着刘氏这么热络,倒是有些意外,前半年这个蠢妇人闹出来的事儿,可是这十里八乡的大笑柄,她私底下也没嘲笑这个女人的蠢!
可今天这么热心的上前来,请她进屋喝茶,倒是出人意料啊!葫芦里肯定有药!
刘媒婆笑了笑,甩了甩手里的帕子,飘过来一阵香风,说:“好妹子,这茶就不进院里喝了,我去你大哥院里喝,就是为了他的事儿来的!让他招待我!”
刘媒婆说完,便和老大一起往他的院子里去了,但就短短的一句话,刘氏便确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看来老大,不想过继大栓,也不想自个儿独过,要娶媳妇儿,自个儿生儿子了!
裴老大领着刘媒婆进了院门,也不带着她进屋,省得被外人传闲话,就坐在了院子里大门敞开着,来往谁都能瞧见。
他倒了两碗茶搁在桌上,刘媒婆在他的屋里院里都转了一圈,仔仔细细的看过之后这才坐下喝了口茶冲他笑着说:“裴大哥,你这小院收拾的还算不错,虽说你这一把年纪了不好说亲,不过裴大哥你踏实能干,人品性又好,如今又有了自个儿的新房子,新院子,想要说个合适的呀,多找找总会有的!”
“妹子你喝茶喝茶!”
裴老大招呼着刘媒婆喝茶,其实心里没多大底,一来他年纪大了,都四十了,这十里八乡也没听说谁家有老姑娘嫁不出去的。就算是有,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个傻的,就是那些作风不干不净的,这些他都不要。
二来他自己过惯了,那时候虽然是在老二的院里生活,可除了不做饭,洗衣上睡觉都是他自个儿,真要是娶了个媳妇进门来一块儿过日子,他还不一定能把这日子过好,所以心里其实也有点儿虚。
刘媒婆喝了两口茶,这才拿着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问他:“说吧,想要什么样的,都给我说说清楚,我心里有个谱,就按照你的说辞去给你寻摸。”
裴老大没啥要求,到他这把年纪了,难不成还想娶人家十几岁的大姑娘啊?
“我也没啥要求,只要人不傻,长得还算周正,人品好心眼好,会操持家务,年岁与我相当的就行!”
刘媒婆闻言笑了笑,眉头挑的老高说:“裴大哥,你这要求说高也不高,说低也不低,为啥呢?你听我仔细给你分辨啊。”
“你的这些条件要是搁在十七八的小姑娘身上,那是一抓一大把,想娶一个合心意的容易的很。可你要是要跟你年岁相当的,那可就是凤毛麟角了,跟你这样年纪的十个有十个都成婚了,孙子怕是都有了!”
裴老大一听到这里尴尬得直笑:“要是实在难找……”
“你急啥啊?我还没说完呢?”刘媒婆看他这个要打退堂鼓的样子,乐得咯咯直笑,笑了好半天才说:“你还真是个实诚人,那心眼儿也忒实在了,我是说就算跟你没有年岁相当的,可比你小个十来岁的也成吧?”
“你说你如今一把年纪了,要是娶个跟你年岁相当的,你想让她给你生个儿子继承家业,她怕是都生不出来了!这要是我给你找了一个小个十来岁的,人家才二三十,你想要三个儿子,人家也能给你生得出来!”
刘媒婆这句话说的裴老大的心坎儿上了,他手里有钱,可就是不愿意便宜刘氏那个心思不正的女人。总觉得前些年贴补老二家的银子是喂了狗。
想娶一个媳妇儿想要做个伴儿是其一,但若是能给他生个儿子,那自然是更好了!
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裴老大脑袋皱着眉问:“可若是比我小了十来岁,人家那么年轻,彩礼要的也多呀……妹子,你知道我的,前些年只顾着弟妹成家立业,现在刚盖完房子,彩礼钱着实拿不出多少来……”
刘媒婆闻言便瞪了他一眼:“瞧你,人还没找着呢,就愁上彩礼钱了!再说了,几两银子的彩礼钱,换回来一个能生儿子的好媳妇儿,难道不划算?”
裴老大尴尬的呵呵直笑:“划算划算……”可他心里还想着,要是彩礼钱要的太多,那就算对方长得是天仙,他也不娶!他宁愿娶个丑的,彩礼便宜的!
兰花包了十来个鸡蛋,准备过来送给老大,可还没走到院门外的时候,就听到里头说话声,脚步停了下来,听了那么一小会儿,眼珠子瞪得老大。
大哥这是干啥?
铁树想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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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琢磨一下那个留言送红包的东西,蠢作者没救了,啥也搞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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