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2 / 2)
秀巧这么说何谦笑出声来,这朱蕤的小娘子,还真是个有趣的人物。如此把皇上拉了进来,还有谁敢反驳?难道说皇上眉眼不善?
却见皇上从龙椅上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秀巧前面,对着秀巧说道:“朱夫人,你仔细说说,怎么捡到丸子的。”
秀巧不知道他为什么脸色这么凝重,只是依言把话题转到了丸子身上:“那时候我逃出林家,东躲西藏。虽然我签的长工的契约,但是您知道,那牙婆是将我卖了的,我算是逃奴。白天躲,夜晚走。专门挑没有人的小路走,到了海宁地界的时候,经过一片荒坟,听见有婴儿的啼哭。当时我想要离开,却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转了回去,看见坟坳坳里有个蜡烛包,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孩儿。我将他捡了起来,带在了身边,有了他,我索性就装成个寡妇,往北而去。”
皇上脸上的笑容无法止住,声音颤抖地问道:“你是说在海宁?”
“嗯!肯定是海宁地界,我从海宁再去的姑苏,然后北上去的武进。”秀巧说道。
何谦失声叫道:“圣上!”
皇上不可抑止自己的兴奋道:“来人,去朱府,请小公子过来!”
秀巧不解问道:“这是做什么?”
皇上偏生不答,继续问秀巧道:“那后来呢?你仔仔细细说说,怎么抚养小丸子的?”
秀巧还没闹清楚,她继续问:“圣上,您什么意思?”
“丸子不是你亲生的,却可能是朕亲生的。”
“啊?”秀巧长大了嘴巴。
原本已经站起来的吴御史,踉跄了一下,他一没想到看上去柔弱的一个乡下女人,口齿竟然如此尖利。二没想到这女人没有失身。三更是没想到那个以为的私生子居然可能是遍寻不找的皇子。
他看向蔡次辅,拿着自己三品大员的官途去充当他的爪牙,朝廷中何谦和朱蕤乃是新皇的心腹,但是如今新皇根基未稳,蔡次辅与蒋首辅联合起来想要拗断新皇的左膀右臂,没有背景的朱蕤肯定要比世家出身的何谦要更容易些。而且朱蕤比何谦做事更果断犀利,如果等皇上羽翼丰满,能完全掌控朝局,他们这些仰赖两位阁老的官员前途堪忧。
蔡次辅到了这一刻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心中更是埋怨这个吴御史,这个蠢货,干了这么多年的御史,如那妇人所言,连事情原委都没有调查清楚就信誓旦旦地说一定可以废了朱蕤的前程,如今倒好,这个妇人在大殿上一张口,若是自己没有底气,怎么敢说出自己是完璧之身。
现在看来所作的一切都是给朱蕤做了嫁衣裳,今天这个妇人在大殿上的每一句话,都是给朱蕤一家塑了金身,朱家两老怜惜孤苦,爱护小辈,这个女子卖身救家翁,还能保全自己贞洁。而朱蕤不离不弃贫贱不移,若是那孩子真是皇子?
吴御史之前还参本骂朱蕤公器私用,当时平时很少动怒的天子,发火道:“朝堂上的都是有家有口的人,推己及人,你的孩子若是生了病,着不着急?难道就不能当成给大皇子积点德?这点子事情小题大做做什么?”
皇上就这么一个独子还是中宫皇后所出,就算倾尽天下之力救治也不算什么,更何况不过是开个城门,让高邮州府候着?
这件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一定要推出一个替死鬼了,这个吴御史不死他,还能死谁?
看着蔡次辅冷漠的眼神,吴御史心底明了,这一劫恐怕是逃不过了。
好像嫌弃今日还不够精彩,大殿外有太监来报:“圣上,豫章八百里加急!”
皇上最是关心刚刚地震过后的豫章,生怕大灾之后的瘟疫,一旦瘟疫横行,到时候定然又会扣一个天怒人怨的帽子。
“快快呈上!”皇上站在秀巧对过,接过信件,挑开信封,拉出信纸的时候,没想到里面还有一封信,那信封就这么飘落下来,躺在了地上,信封上写地明明白白:“转吾妻秀巧”。这几个字简简单单,却是最有力的证明,朱蕤压根就没有想要抛弃糟糠之妻。
秀巧看到,弯腰去捡,却被何谦捡了个正着,他说道:“茂豫这次可是又公器私用了,拿着八百里加急送起了家书来!”
何谦将信封交到秀巧的手里,秀巧想要拆,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敢拆,只是脸上含羞带笑地将信封珍而重之的放在怀中。
皇上已经一目十行将信读完,道:“朱爱卿信上说,受灾人数已经轻点完毕,死伤两万余人之外,没有再增加。已经动员了当地的富户,让出结实的屋子,安置受灾百姓。湖广一带的米粮第一批也已经到达,每日能让受灾百姓吃上两顿粥。另外,已经开始尸首的掩埋。当地百姓纯良,相互帮助,跟着当地的官员一起在救灾。他让大家伙儿可以过一个安心年了。”
听到这里,对于朝中真心关心豫章的人来说,都松了一口气,但是眼前这个吴御史,对他却是最后的一击,本就是五十多的人了,一口气血上涌,脚上软绵绵,直接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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