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认清自己的身份.19(2 / 2)
额际落下豆大的汗珠,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全无,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才能勉强压下脱口而出的痛呼。
一颗乳白色的珠子被她自己取了出来,虚虚浮在手心上,并没有多大,不时有浅白的光晕划过,它上下颤了颤,似乎对突然的位置改变有些不解,甚至调皮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从雪已经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下唇被她咬出了血,鲜红的血珠挂在肉白色的唇瓣上,微微抿唇,就化了开去,就像抹上了一层口脂,好歹是没那么吓人了。
她把妖丹捏在手心,缓缓上移,贴上谢云琛的额头,哆嗦着身子,断断续续道,“每次你都欺负我,这下我……是彻底玩不过你了,你可要……对我好点呀……”
五指缓缓捏紧,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只有淡淡的浅白色光点从她指缝中逸出,牵引着落到谢云琛身上,被他缓缓吸收进去。
如果说挖丹的痛苦相当于从身上挖下一块肉来,碎丹的疼,则无异于生生将她的每一根骨骼碾碎重组,再把每一条经脉都扯断揉碎差不多。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从雪却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浑身上下汉涔涔的,就像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她撑着最后一丝神志,摸了摸谢云琛稍稍恢复了血色的唇,就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半分神志。
意识朦朦胧胧,半睡半醒,身上那蚀骨的疼痛渐渐消了下去,变得无力又疲累,似乎有人在叫她,但即使拼命想醒过来,却依旧没法睁开眼。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对上谢云琛一张苍白憔悴的脸,虽然不是那毫无生气的模样,但无论是未经打理凌乱不堪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服,还是熬的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球,亦或是稀稀拉拉的胡茬,都是曾经的谢云琛绝不会有的狼狈姿态。
从雪眨了眨眼,看着这个男人,半响没回过神来,睡太久了,身体疲累至极,就像做了一场大梦,没有车祸,没有剖丹的痛苦,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早晨。
“你好丑哦。”她扯了扯嘴角,抬手似乎想摸谢云琛的侧脸,手却软软的,没多少力气,被谢云琛捉住,贴上自己的脸,又偏头在她手心轻吻了下。
“终于醒了,你知道你昏了多久吗?七天!整整七天!”谢云琛情绪很是激动,力道大的甚至在她手背留下了红痕,却克制着,轻轻环住了她的上半身,将人小心翼翼搂紧怀里。
没有清新的沐浴露味道和他惯用的香水味,只有些许汗味,这人本来是最爱干净的了。
“七天?昏迷?”从雪有些懵,迷蒙着眼看他,过了足足几分钟,昏迷前的记忆才重新冲进脑海里,令她不由自主地白了脸色。
“你没事了?好像……是说醒过来就没什么大问题,还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记得我是谁吗?”她伸出手,努力在他脸上身上摩挲,虽然现在能看到他,就证明自己的大胆尝试应该是成功了,但是却依旧有些不安。
不知道会否有什么副作用,或者那些看不见的地方,是否都修复完毕了?
谢云琛感觉自己鼻头酸得厉害,二十几岁的硬汉了,大风大浪也见过不少,现在却被她轻轻一句话刺激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人都这样了,还在担心他么?
当他从床上醒过来,对上家人诧异又惊喜的眼神,又看到陷入深眠的从雪,便直觉不好。
根据医生的描述,他如何猜不出自己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急?要把这样的他从昏迷中唤醒,甚至治好他,又该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上次不过是手上的一道贯穿伤,就让从雪虚弱了那么久,那这次呢?
“你做了什么?嗯?小雪,告诉我,你是怎么救的我?你到底……”他哑着嗓子,把人揉进怀里,没有半分从死亡中逃出来的庆幸,而是满心恐惧。
“没什么呀。”从雪轻声道,“我不好好的?你也好好的,那就够了。”
放在以前,她是绝对无法想象自己会做这样的事,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这样的大义她没有,也做不到,可一旦那个对象换成谢云琛,似乎……便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突然昏迷七天,甚至一度没了呼吸,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症状,告诉我小雪,你到底为我做了什么?”谢云琛掰过她的肩膀,对上那双琉璃般通透的眸子,执拗到近乎疯狂。
哪怕明知道答案可能是他承受不了,却也不愿有半分逃避,宁愿一刀一刀往自己心口上扎。
“我……”从雪别开视线,想要糊弄过去的想法还没升起,就被她自己打散了,这个男人对她太了解了,撒谎根本行不通,更何况她以后不会再也妖化了,也不会再彻底变成狐形了。
“你喜欢我狐狸时候的样子么?”这个答非所问的问题,把谢云琛问懵了,这是什么问题?
但是偏偏小狐狸的表情太过认真,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回答。
“喜欢,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喜欢。”他想了想,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但是从雪似乎还是不开心,甚至微微蹙起眉,有些委屈的模样。
“到底怎么了?”
“我如果说,我以后都不会再变成狐狸了,只是一个普通人了,你还喜欢我吗?”从雪静默了一会儿说道,又添了句,“当然,也不会再吸你的阳气了,应该算是好事吧?”
谢云琛:……
心底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他凑过去,几乎是贴着她的鼻尖,攥住那双眼,“变成普通人?你对自己做了什么?你到底……是怎么救我的?”
这个问题现在就像一块烙铁,烫的他有些招架不住。
“妖丹……”从雪被他逼得有些受不了,抖出这两个字,似乎是回忆起挖丹时候的疼痛,身子抖了抖,脸上闪现一丝惊惧和后怕。
这样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尝试第二次!
“妖丹?妖……丹……”谢云琛不傻,相反,自从知道从雪的身份之后,他对妖怪的研究就越发多了,按照她这个说法,结合之前变成普通人的言论,她恐怕是……
“会有什么后果?你会怎么样?会……”
死吗?
这两字,仿佛有千斤重,令他眼前一黑。
从雪看着他变得越发苍白的脸和眼中难以掩饰的心疼害怕,却突然松了口气。
这个男人啊……
总是能让她这么简单地卸下所有防备。
舍弃妖怪身份,不仅是那漫长的岁月,更多的是对于变成弱者的不安,生老病死,匆匆百年,甚至因为损了根基,可能都撑不到百年。
只是一个比普通人还要弱上几分的普通人罢了。
没有那些法术,不会妖化,不再敏锐,甚至没了那超强的战斗力,只是一个……
普通人。
对谢云琛来说,恐怕就不再是那么特殊的存在了。
但是现在,仅仅是他的一个眼神,便让她觉得,一切都值。
甚至,未来可期。
“没有什么后果啦,就是变成普通人么,跟你一样,以后我可真的就要仰仗你的保护啦。”从雪俏皮地冲他笑了笑,甜入骨子里,却让谢云琛感到酸涩难当。
“你怎么……怎么这么傻呢?人类太脆弱了,太脆弱了……我不值得的。”眼眶中的泪再也没能忍住,滚落下来,落在从雪的脖颈处,烫的她难以抑制地缩了缩。
“我之前看了一本书,讲妖怪和人类在一起的。”她抬手,环住那大犬样,浑身上下散发着极度颓废与脆弱的男人,“想来这么做的,不止我一个。”
毕竟母亲她也做了同样的选择,爱情可真是个奇怪的东西,让人心甘情愿地把自己拥有的东西奉献出来,无怨无悔。
“里面有句话,原先我不理解,只觉得挺好听的,不过现在,我好像懂了。”
她笑弯了眼,眯成两道月牙,凑到谢云琛的耳边,低声道,
“我不求长生不老,只愿与你暮雪白头。”
58、给我一个名分可好? ...
谢云琛:……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就像扎了根鱼刺一样, 不上不下, 进退不得,一动就生疼,将原本顺畅的气生生截断, 断断续续吐息, 竟然产生了些许窒息的晕眩感。
“你……我……”素来伶牙俐齿的某人罕见地结巴了, 张了张嘴,却半响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眼眶通红,本就布满血丝,现在更是红得要滴血了, 走火入魔一般, 甚至可怖。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他番诡异的神态让从雪有些不安,做了那些事成为普通人之后她本就变得越发敏感,甚至有些许自卑, 偏偏谢云琛现在这副明显不正常的样子, 令她心里更加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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