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涧流泉琴(2 / 2)
“董公子,此话从何说起呢?”
“一百年前,我董家先祖确实在昆山得到了东坡先生的这张玉涧流泉琴,为此还特意修了一座坡仙琴馆珍藏古琴。不想后来出了人祸,把古琴琴面的桐木板摔成了几片,再修复不得。琴既已毁,或许也不可再称之为藏品了。”
众人皆慨道:“可惜了这方至宝,不知是谁造的这个孽?”
董疏仙道:“算起来应该是我高祖的姐姐,应称之为高祖姑奶奶。”
青青听到这里,暗中掐算了辈分,喜不自禁。
她知道自己的小聪明又用对地方了。
一个转场。
“咳咳咳,谢大人,云沉公子,不用谢,只要赞我一声夏机智就好了。”回到家后,青青十分骄傲地在谢必安和云沉面前显摆起来:“很显然,董碧岑小姐就是我邻里这位董疏仙董公子的高祖姑奶奶了。”
谢必安摇扇道:“青青,你能不能先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青青得意地叉着腰道:“谢大人,不是我说大话,你们之前用的那种罗盘寻鬼法和道牌查鬼法,都太低效了。要我说,还是范大人教我的这个寻祖溯源法比较有用。”
“什么是寻祖溯源法?”
“鬼者,皆归者也。没有哪个野鬼是不愿回望自己生前的家室的。我想着,淮南有那么多的千年道场,这位董碧岑小姐若只是想寻访仙药,为什么偏偏要来苏州城呢?其实她就是想家了,找个借口回家而已。”
云沉黯然道:“原来是这样么……原来娘子她……”
青青又摇头晃脑道:“苏州姓董的人家不少,要探问最近一两世的都极不容易,何况这位董碧岑小姐还是一百年前生人,在世的晚辈不可能还有谁会记得她,我们又不能挨家挨户地翻人家家谱和宗祠,所以,最直接的方法便是找出她生前曾经历过的要紧的事或物。”
谢必安便朝云沉道:“所以你家娘子和你说过这张古琴的事?”
云沉点头道:“是,娘子与我在一起时,念叨最多次的就是这张琴。她常说,若她当年没有砸坏这张琴,她父亲也不会含恨将她远嫁,若她没有被迫远嫁,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成了荒山野岭的一缕孤魂。”
青青补充道:“我听云沉公子说出这件事后,马上就知道该从何处查起了。玉涧流泉琴,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拥有的,董碧岑生时家中定是非富即贵。不但富贵,还要好藏古,有雅兴。我一想,诶,这和我认识的那位董疏仙公子家世倒靠得上了。如此,才有了今儿这一遭。怎么样,谢大人,我是不是很聪明?”
谢必安笑道:“是很聪明。你既打听到了她的家世,那么,你又打算如何查出她现在的下落呢?我想董公子肯定不会认识他的这位高祖姑奶奶吧。”
“她这次回家,定与那张琴有关。我问了董公子,那张琴虽然已经坏了,但仍藏于他们董家在昆山的旧宅中,我们先去找琴,兴许能有些眉目。”
谢必安立即收扇站起:“那我们这就出发,昆山也不远。青青,你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试一试我为你恢复的法力,太久没练,我怕你都要忘记那些口诀了。”
青青嬉笑道:“谢大人放心吧,青青全都记着呢。”
“好啊,那我们就比试比试,看谁先到达昆山董府,如何?”
说完谢必安就拎着云沉飞身不见了。
青青赶忙奔到院外,折了一支杨柳枝,在地上大笔画就符咒圈,然后往里一跳——
咚!
摔了个狗吃屎。
“咦?这是怎么回事?我口诀明明就掐对了啊,这么简单的口诀我不可能记错的。”青青摸着头上的肿包,很是想不通。
乾达婆从墙角偏个脑袋出来,羞答答地问道:“妹妹,你要去哪儿啊,你为什么不愿带上我?”
青青忙道:“好姐姐,我只是要陪谢大人去抓个鬼而已。”
“抓鬼这么好玩的事情,带我一齐去吧?”
“乾姐姐不想留在家里吃火锅吗?”
“哼,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吃火锅有什么意思。”
“范大人呢?”
“他说他今晚很忙,不上来了。”
“呃,好吧,但是乾姐姐,我还想求你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乾姐姐,你须得施法去掉身上的香气。鬼的嗅觉是最灵的,他们若远远闻到姐姐你身上的香气,定不敢现身了。”
“可是,我身上的香气,是生来自带的,我亦不知要如何才能去掉。”
“可以带一些有药草味的香袋,中和一下。”
“有药草味的香袋?”
青青便给乾达婆佩了一个装着龙胆草的香袋,草气土硬,很是干涩。
熏得乾达婆都有些不适了。
“乾姐姐,你先等我再试一下,我太久不施法术,都忘了遁地术的法诀是什么了。”
青青摆着杨柳枝甩了又甩,还是一点用都没有。
“去昆山、去昆山,我要去昆山啊!”
乾达婆在一旁看得着急,干脆点着那柳条圈放了一束光,再等青青掐法诀时,那束光便嗖地一下将两个姑娘吸扯进去。
等她俩撑头出来再看,才发现已掉入了一片汪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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