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2)
伤病缠身,梦中的一段情也教他倍感寥落。
战后归来,他明察暗访,可顾府仆役宣称,顾尚书只有一女,并无“顾氏姐妹花”一说。
难道,她只不过是他幻想的可人儿?可为何如此逼真?
梦醒后第二年,姐姐果然称帝、改元。
他惧怕生母柳太嫔真的暴毙,拼死守护,时时审慎,还好,噩梦不再重现。
事务繁忙,他比梦里更为努力,慢慢放弃寻找梦中的未婚妻。
偶尔置身大汗淋漓的虚无缥缈时,他会爱她入骨,也恨她入骨,巴不得一次次折腾她、作弄她。
可清醒后,他沮丧告诫自己,所谓的刻骨铭心、缱绻缠绵,只是少年时代的臆想而已。
直到前几日,宋显维真正确认,她是活生生的。
有温度,会笑会怒,也曾眼泛泪光。
他对她的恨意,在她软言安抚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美貌如昔,无拘无束,比梦中风采更盛,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宋显维至今没想好要拿她怎么办。
她的娇颜,她的脾性,她的才华,于他而言,极具诱惑。
可是,无所畏惧的他,莫名心生惧意。
怕她终究会像梦里那般……厌弃他。
*****
春山黄昏,草木染金,繁花欲燃。
顾逸亭青裙迎风,明艳艳的俏脸因落霞绯芒添了几分暖意。
看了一下午食谱,见大伙儿忙于洒扫,她决意四处转悠。
刚出远门,却瞥见宋显维立于林边,身姿挺拔如柏,她的心七上八下,意欲转身绕道。
“见了我就跑?我有那么可怕?”
他嗓门不大,于寂寂山林略显清透沉稳。
顾逸亭樱唇一抿:“谁怕你!不想去那方向罢了!”
“哦?那你去哪儿?我陪你。”
他挪步走近,笑时灼烁璀璨,语气自带理所当然的意味。
偏偏自然而不露霸道之意,叫她一时忘了推拒。
顾逸亭漫无目的徐行,他优哉游哉落在半丈之外,既不接近,也不疏远。
山道蜿蜒,两侧艳桃粉杏仿如被打翻的胭脂,温风一扬,香气缭绕沉默的二人。
惊觉天色渐暗,且离别院已远,顾逸亭回过神。
背后脚步声亦步亦趋,时轻时重,时浮时沉。
“你没事跟着我做什么?”她幽幽睨了他一眼。
“妙龄女子独行,我放不下心。”他答得诚恳又正经。
顾逸亭笑哼一声:“这片山头是顾家的,我还能把自己弄丢了不成?”
“可你,并不抗拒我……跟着。”
“自我迷恋!”顾逸亭啐道。
“不然,你岂会让我来别院?”他歪着脑袋,垂眸端量她的反应。
“你自己要求的,这有何好说?”
他笑意缱绻:“你怕我好了之后偷溜,才把我带上。”
“少胡思乱想!离我远点儿!”
微妙羞怒,自胸臆腾起,不经意烫烧她的脸颊。
她怒而甩袖,加快脚步撇开他。
事实上,顾逸亭的确想过——若他痊愈,她不在城中,兴许他将不辞而别。
怒气冲冲,头也不回往前走,待觉天色昏暗,视野模糊不清,她方尝到赌气的后果。
冬季未落尽的叶儿叠着新芽,挽留朗月细碎清辉。
光芒丝丝缕缕,映照出周围的环境如幻亦真。
顾逸亭原本只打算绕宅院散步,连个火折子也没带身上,骤然受阴暗笼罩,心下恍惚。
那人竟没跟来?
是腿脚不灵便?还是怕她生气?
顾逸亭被自己暗盼他紧随的念头惊到了。
疯了!
转身往回走,忽听山坳处传来慎重且轻微的踏叶声。
这时辰,谁会蹑手蹑脚徒步上山,不走石径?不带灯烛?
此方向通往顾家别院……对方行动如此鬼祟?不怀好意!
顾逸亭撒腿就想往回跑。
猝然间,背后掠过一道劲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来!
她张口欲呼,嘴唇刚张开,已被一大手死死捂住!
前世的恐惧迅速深入四肢百骸,化为酸涩凉意,攫取了她半身力气。
她下意识挣扎,不料躯体一麻,竟落入一结实怀抱,再也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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