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 / 2)
如先前推测,杨巧云早知宋昱关注顾家,心生妒意。
而杨秉诚对顾逸亭念念不忘,生怕顾家赢了,更受荣王府重视。
恰巧欠债累累的顾四爷早想逼姐弟俩离开,便替杨家搭线,让小五偷海味,拿去黑市贩卖。
然则顾逸亭绝处逢生,大获全胜,小五怕被逮,赶紧跑路。
青梧没法贸然跟随,兼之受迫于杨家,唯有盗取玉佩,配合杨巧云的计划。
知府查明一切,顾四爷、杨家兄妹、小五和青梧等人免不了受刑关押。
自此,杨家酒楼的生意怕是要颓靡一段时日了。
宋昱对顾逸亭作了安抚,盛意邀她改日踏春。
顾逸亭听闻宁王南下,更不愿在此时与皇族扯上关连,推托说身体不适,备上厚礼致谢,亲送宋昱出门。
逸立于阶前的宋昱,儒雅风流,目光透着期许与不舍。
“明络这两年给我写了许多信件,无一例外都是夸你,并叮嘱我照顾你们姐弟……他的心思,我明了;你身为妹妹,可曾知晓?”
顾逸亭微怔,后知后觉,何以父母反复催促她上京,二哥却只字未提?
他早有撮合她和宋昱之意。
眼前人以王府世子的身份,一再纡尊降贵,关怀备至。
她正值少艾,一颗心纵然经历过波折,仍做不到寒秋古井的毫无涟漪。
平心而论,宋昱在她两世追求者中,人品、外貌、性情、地位、才华都算上佳。
且长居南国,极少入京,又与二哥有渊源,按理说,是她的良配。
总觉差了点什么。
*****
送别宋昱,顾逸亭屏退下人,踱步花园。
自遭青梧背叛,她表面从容平静,实则内心时常翻涌挫败感。
一是自觉无能,对于丫鬟仆役在眼皮子底下的勾搭,竟一无所知。
二是被最信任之人出卖,失望难排解。
三来,她曾满心以为,只要远离京城,定能过安生日子。
事到如今,她真真切切意识到,不论身在何处,有人就有是非,有欲望,有纷争,有矛盾,有阳谋暗算。
这辈子,她还能如愿以偿,享受百味人生吗?
花园内桃李争妍,蝶舞纷飞。
骤风摇曳浅粉、洁白的花枝,抖落如雨如雾的花瓣。
顾逸亭无心欣赏,随手弹去影青褙子上的落蕊,不经意转眸。
花影处,一浅绿裙裳的窈窕身影款步而近。
雪肤佚丽,明眸流转,粉唇似笑非笑,正是表姐苏莞绫。
顾逸亭沉静面容漫上喜色:“回来了?”
苏莞绫是顾逸亭三姑的长女,自幼丧父。
四年前,母亲改嫁,将她交托给舅舅,从此长住顾府。
过年期间,她回乡探亲,过完正月方归。
“嗯,适逢你与贵客交谈,不便打扰。”
苏莞绫笑时有浅浅梨涡,明丽动人。
见顾逸亭愁眉未舒,她劝道:“青梧的事我听说了,既非你之过,何苦为此伤神?”
“不单为此事。”
“那……是二舅公上京日近,催你陪同之故?”
她说的“二舅公”,指的是顾逸亭的二叔公。
二叔公年逾古稀,身子骨硬朗结实,遗憾脑子已糊涂,只记得年轻时的事。
他抚养顾逸亭的伯父和父亲多年,而今这两名侄子在京城安居乐业,年年派人催请他老人家北上,颐养天年。
今年,二叔公总算首肯,却非要拉上顾逸亭。
顾逸亭迫于无奈,硬着头皮,揽下百家盛宴的比试,妄图以此留在穗州。
苏莞绫提起这茬,顾逸亭倍觉心烦。
要知道,四叔被她整垮了,护送二叔公的担子更要落她肩上。
她颓然坐到石凳上,沮丧捂脸,嘴上嘟囔:“左右做人难!这辈子为何这般艰辛……”
苏莞绫伸手搂住她的纤腰,笑道:“你有才有貌有家,还愁!那我怎么活?”
顾逸亭隐约记得,上一世,表姐草率嫁给商贾之家,因无所依傍,备受欺凌。
今生,有她处处谨慎,表姐不曾重蹈覆辙,却迟迟未能嫁人。
她正想软言劝抚,苏莞绫眼神陡然一亮,小声问:“那人……是谁?”
顾逸亭转移视线,只见翠竹丛下,那宽肩窄腰、修长昂藏的身影似颇为踌躇。
竹影割碎了天光,柔柔洒落,显得那绝伦容颜恍若天人。
偏生他剑眉轻蹙,还有意无意嘟着嘴。
顾逸亭无名火起——阿维这家伙!又在对谁撒娇装可怜!
还有,他捧来一大堆橘叶和鼠尾草,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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