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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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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莞绫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腰上,随即挺直了腰杆子。

顾逸亭借机搁着披风,挠了表姐数下。

苏莞绫怕痒,笑而躲避。

二人在芬芳碎雪中你追我赶,嬉笑声冲淡了离愁别绪。

漫天雪落,越下越大,声响细碎清润,绵绵未绝。

余人笑看这对光润玉颜的表姐妹笑靥如花,纵然身处寒冬山林,面对离情别苦,亦觉四周蔓延盎然春意。

*****

腊月初,大雪纷飞下,熙明帝带领一众宗亲、朝中元老及亲眷,浩浩荡荡奔往京城北郊的镜湖行宫。

行宫早年仅作皇族休养之用,近年在原有基础上扩大数倍,硬生生把半个镜湖及周边山林纳入其内,加建了数十个院落,才容得少部分的下朝臣与家眷。

有别于保翠山、奔龙山等依山而建、以狩猎、登山为主要活动形式的行宫,镜湖行宫因冰湖、梅林与温泉,被当作王公贵族诗文雅兴抒发之所,获邀者多半为文臣。

一如顾逸亭前世的印象,大伯父一家赫然在熙明帝指定的名单内,而她本人身为准宁王妃,自然受邀在列;父亲则因负责宴会,带上了母亲、顾逸峰同来。

对于上一世噩梦的渊源地,顾逸亭第一反应是抗拒。

即使她听说,羞辱她、算计她的新平郡王已不知因何缘由,早被调至地势险要的西南一带任职,无诏不必归京,如同……上苍听到她的祈求般,根本没机会与她见面,可她就是心里发虚。

无数次劝慰自己,恶人今生连个影儿也无,对她造成不了威胁。

而且,她有阿维了。

他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但一颗心没来由变得忐忑不安,总疑神疑鬼,生怕不慎招惹了什么居心叵测之人,又恐故地重游触景生情。

出发前,顾逸亭曾想过故技重施,装病不去赴会,乖乖躲在顾府。

但见宋显维似乎隐隐约约盼着与她出游,兼之顾逸峰极力拉她同行,她心一软,终归没再瞎折腾。

镜湖行宫离皇城仅有两个时辰的路程,晨早出发,中午可达。

与大伯父他们同住读鹤园,顾逸亭深觉,除了她和宋显维两心相印外,其余的基本无差别。

出发前夕彻夜难眠,加上车马劳顿,她困顿不堪,随意吃了些点心,让紫陌与碧荼简单安置行李,便早早补眠,以准备今夜的盛宴。

未料还没到申时,顾逸亭睡得正酣,莫名其妙被两名丫鬟唤醒,搀扶而起,重新换了新衣,由她们淡妆浅抹一番,推至前厅。

某个死皮懒脸的家伙已大摇大摆坐在上首,问候他们一家安顿得是否合意。

顾尚书父子殷切作陪,笑容可掬。

“大伯父,堂兄……”

顾逸亭软嗓柔绵,如二月春风拂槛而来。

她身披月白的狐裘,亭亭袅袅逆着阳光而行,簪花倾鬓似楚山云淡,惺忪睡眼如秋水微浑,恰如玉梅堆雪,说不出的柔媚动人。

宋显维眼神顷刻亮了光,柔声唤她:“亭亭。”

顾逸亭抬手捂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后,自觉失态,微微嘟嘴:“你怎么跑这儿来?”

宋显维明显从她语气中品味出嫌弃,讨好道:“前些天太忙,迟迟没机会没和你好好聊聊,今儿天清气朗,想着与你小逛一下行宫……”

他话音刚落,顾尚书父子立马附和:“镜湖行宫每到冬日,景色极美。亭亭初来此地,随殿下转转正合适。”

顾逸亭料想大伯父和堂兄还没歇息,若她不与宋显维同往,只怕整个读鹤园的人都得起床陪着。

她慵懒眸光落向宋显维身上,眼见他身穿合体的暗紫色亲王袍,彻底显衬宽肩窄腰的美好线条。

他凝视她时,长眸笑意深邃,平和神色暗藏热烈,嘴角弯成好看极了的弧度。

已拆除纱布的修长双手潇洒搭在椅背上,犹带数点浅褐色的印记,但比起上回由她帮忙敷药时已好了许多。

伤痕的由深转浅提醒了顾逸亭一件事——他们好久没单独相处过。

自从那次亲手喂他喝冰糖银耳炖梨糖水后,他因京中事务繁忙,大多在傍晚挤出时间来顾家用膳。

陈氏与陆望春怕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情到浓时干柴烈火,遂时时刻刻陪伴顾逸亭,防止她闹出羞人之事。

毕竟,没人乐意看自家女儿顶着隆起的肚子拜堂成亲。

于是,在未来岳母和嫂子的严密监控下,宋显维别说抱抱亲亲,连顾逸亭的小手也没能摸着,更别说聊几句情致缠绵的悄悄话。

现下堂堂亲王纡尊来邀,顾逸亭虽贪恋被窝的暖和,倒不忍拒绝他的一片诚心。

“那……咱们到梅林赏梅?”她试探地问了一句。

“嗯嗯!”宋显维全无往昔的威严,点头如捣蒜。

顾尚书父子实在看不下去,急忙起身,恭送二人出院落。

你侬我侬,眼不见为净啊!

*****

日影倾斜,暖光洋洋洒洒覆向白雪皑皑的行宫。

亭台楼阁如纯银水晶打造,朱梁碧瓦、苍松翠柏,皆被厚雪盖得仅剩边缘可见。

梅枝横斜,艳红、粉白、淡绿迎霜傲雪,淡香若有若无。

宋显维与顾逸亭并肩而行,保持半尺距离,钱俞、柯竺、紫陌、碧荼等人则落后于一丈以外。

因梅林还有不少文臣或女眷悠哉悠哉散步,宋显维终究没敢公然牵未婚妻的手,只得由着她双手套在绣有玉兰花的貂毛手笼里,摆出端庄模样。

赐婚大半年,这对璧人鲜少同时出现,惹来所有人的注视和礼让。

上至宗亲权贵,下至侍卫宫人,无不悄然打量,目光尽是艳羡——继齐王与熙明帝夫妇后,皇族中又迎来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

年少英雄配多才佳人,堪比从画上摘下的仙侣,走到哪儿均是一道亮丽景致。

顾逸亭虽被端量的眼光烫红了脸,仍随宋显维的介绍,一一朝大家微笑致意,礼貌寒暄,态度镇静从容,行止优雅大方。

未婚夫妻偶尔与旁人交流,偶尔低语轻笑,直至暮钟声响,才随众人步向宴会的殿阁。

“据称,新平郡王今年请旨回京过年……但圣上似说赤月族和棠族之战未有定论,让他再盯着点……”

道旁岔路上,一名常年外派的吏部官员与同僚闲谈,忽见宋显维在前,慌忙改口:“殿下安好。”

宋显维寒着脸,略一颔首。

旁人依稀觉察,每次听见“新平郡王”的名号,宁王殿下的脸色通常都不大好看。

偏生,大伙儿寻不出这对堂兄弟一丝半缕的过节。

此时此刻,顾逸亭同样容色发白,握紧拳头,极力按捺惊惧和恐慌。

宋显维蹙眉凑到她耳边,语带不满和鄙夷,小声说了一句话。

她整个人一僵,瞳孔微扩,心跳抽离,呼吸如堵,似瞬间被夺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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