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1 / 2)
第一百零一章
上一世也有过,那时是晨薇拿来给她的, 当时觉着好看, 便带给楚煜瞧瞧, 回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不省人事了, 睡梦中听楚邕说她是中了蛊。 若是不能解开便只有七窍流血而死——
秦婳心中一惊, 莫不是—— 便是此物有蹊跷。 她那时混混沌沌都不知道是如何被解救的,之后便听到宫中大乱的消息。
一醒来便被人护送着离开了太子府。
安如筠也认得那物, 当初安皇后还在的时候, 给她提起过, 毕竟那时安皇后和纯妃不睦,而当初沈家和南疆颇有渊源, 安皇后自然关注得多, 只告诉她说日后若见了那头面, 千万带不得。 姑母说的话她自然上心,此刻眼见着淳良娣戴上了。
她也想瞧瞧姑母为何说碰不得。 确实漂亮极了,称的肌肤赛雪,红色的宝石在鬓间熠熠生辉,好看极了, 偏偏淳良娣还笑靥如花。 楚邕一句话都没说, 秦婳和安如筠大概知晓一些, 但没开口。
晨薇却知道这是她当初偷来给淳良娣的, 为的就是让她知晓朝露在楚邕心中的分量, 好设计铲除朝露。 没想到那头面淳良娣竟然从她那偷过来了! 真是歹毒!
楚邕点了点头, 思绪神游, 又看向朝露,突然浮现出些笑容,朝露吓得缩了缩脖子。 没事冲她笑什么,还那么好看! 罪无可恕!
“炼蕊?”楚邕瞥向徐总管手里的瓷瓶,安如筠从愣神中缓过来,这东西是在她房里搜出来的。 慢性毒/药,从膳食中,每日添加长年累月,便可积累毒素,一直到病入膏亡,被病痛折磨死。 “你可知太子妃便是中的此毒?”
楚邕话音刚落。 “淳妹妹!” “淳良娣!”
刚才还好好的淳良娣,顷刻之间便露出了痛苦之色,鲜红的头面滚到了一边,像是一滩红色的血,光亮如新。 淳良娣摸着自己的脖子,精致的脸上却仿佛有无数个虫子在她面部爬,她还能深刻的感受到。 淳良娣连忙摸着自己的脸,不停的颤抖:“我,我,我的脸!啊啊啊!!”
然后她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连话都说不出来,然后倒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她整个身躯都像是有虫子在身上游离,清晰的轮廓又恐怖又恶心。
安如筠和秦婳还有丫鬟们甚至再旁边干呕起来,晨薇瞪大了眼不敢置信。 朝露捂着胸口,胃里也是翻江倒海。 怎么会?
她偷偷戴过这个的,一点事都没有—— 朝露完全不怀疑头面,只以为淳良娣被人下了毒,淳良娣在地上抽搐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七窍流血而死,死相惨烈,身上仿佛还被吸干了经血,剩下空荡荡的骨架。 一时间无人敢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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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府中所有人都被吓住了,人人自危,生怕哪天被人害了,像淳良娣一样的惨烈死去,人人都十分惶恐,安如筠这次直接被贬成了良娣,毕竟陷害太子妃。 晨薇在那日之后便直接昏了过去,醒来之后过了三日便疯掉了。 楚邕派人将她处死,一个疯子倒也没多费精力,没想到竟然跑了。
晨薇被关进柴房的第二日朝露去见过她的,疯掉的那日便是朝露见过她之后的事情了。 开春之后,天气暖和了不少,只是柴房恰恰再阳光找不到的阴暗角落,正因为这个位置原因,便被弃了。 那日是银朱陪着朝露去的。
外头守着两个侍卫,便是那日说保护朝露的,见到她来了,倒是直接将她放了进去,银朱留在了外头。 “吱呀”一声推开门,昏暗潮湿的柴房才透进了一丝阳光,晨薇吃喝拉撒都在里面,难免有些意味。 朝露拿丝帕堵住了鼻子,又亲自将门从外面带上了,晨薇被捆着,模样十分狼狈。
原本好好护理着的长发此刻胡乱的贴在脸上,甚至还挂着草,惨白着脸色,双眼凹陷下去,三日竟然便暴瘦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狰狞。
看到朝露的时候,便是一副怨毒的眼神,她整个人都像是泛着腐蚀之气,阴暗可怖。 “还在等甚么呢?不知道自己也中毒了吧。” 朝露微微叹口气,俯视着晨薇。
晨薇突然笑出声,但眼睛里还在落泪:“甚么时候发现我的?” 朝露抿唇一笑:“不告诉你。”她自带系统,老早就知道了好伐? 晨薇面色骤然阴沉:“贱人,便是你勾引殿下!”
朝露摇了摇头:“处心积虑的模仿太子妃,言行姿态,以为殿下喜欢的是太子妃,成亲之后的那日送给各院娘娘的汤药美其名曰多子多福,实则你早就动了手脚罢?”
朝露摸了摸下巴:“侧妃你应该没动,没嫁过来之前你肯定便觉得愚蠢,不屑于动手,更何况你知道殿下不喜欢她,但太子妃叫你害怕,所以毒就是那时下起的,毕竟若是避孕的药实在很容易发现。”
“对了,当初翠珠的事情,若不是我一直躲着你,这个借刀杀人便用到了我身上吧?”
“淳良娣肚子里的孩子,是你混淆视听,当日太子妃生产之际,你便借机暗示乐安郡主,先是叫人碎了乐安郡主那株宝贝菊花,又引得她听到淳良娣和嬷嬷的对话,暗示她淳良娣已经生了异心,
“之后又因为恰巧看到了楚煜抱走了孩子,借机投诚楚煜,之后又请楚煜信一封给乐安郡主,暗示她可以利用淳良娣和殿下的孩子,之后回了府,又旁敲侧击的,叫淳良娣日夜不宁,最后决心舍了孩子,实则你只不过是想利用她,妙啊妙啊!”
朝露看着晨薇点了点头,晨薇面色一僵:“你如何知晓?你那日不过一直候在那儿!” 朝露露出思索的模样:“看来我是都猜对了。” 当初她看原的时候,可是实打实的讨厌过晨薇和朝露的,自然看得细致。
即便她压根没亲眼看到这些事儿,她只是想赌赌看,晨薇还是不是一样的套路。 毕竟淳良娣这人之前不是这么死的,完全就是个替罪羊而已。
“贱人,你早就知道这一切了?”晨薇恨得牙痒,就像她整个人被剥光了呈现在朝露面前。 朝露点了点头:“对了,还有件事儿你好像不太清楚,楚煜那里早就把你当做一个废子了,你原本那样喜欢殿下,竟也这般不择手段。” 朝露将信纸放在了晨薇眼前。
晨薇瞪圆了眼睛:“贱人!贱人!都是你!都是你毁了这一切。”
晨薇哭喊着,整个人就要挣脱捆绑,然后用力咬死或者掐死朝露,朝露后退了两步:“我原本以为你会有话想对我说,跟侍卫说了几日了,我今日才来害你久等了,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没什么话想说的,那我就告辞了,好好享受最后一天在人间的日子吧,明天你就要下地狱了。”
晨薇拿她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瞪着朝露,然后突然阴冷地笑起来:“你知不知道,纯妃可是你的姑母,太子可是你的仇人,他的母后灭了你整个沈家,哈哈哈哈哈,你瞧瞧,身为沈家女,如今竟然在仇人塌上求欢,连个名分都没有,哈哈哈哈哈,朝露你以为你自己又强到哪里去了?你真以为殿下喜欢你?他不过是想折磨你,看着你们沈家一个一个的都惨死在他手上。哈哈哈哈哈可笑。”
“委身仇人,沈朝露我看你日后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晨薇笑得泪眼哗哗地掉,朝露竟觉得她有些可怜,所以她靠近了两步,轻声对她说:“你错了,殿下才是纯妃的儿子。” 晨薇的笑声戛然而止,不敢置信的看向朝露,然后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朝露瞥了她一眼,然后推开门出去了。 银朱重新搀着她往回走,朝露突然没站稳,差点整个人栽下去。
银朱吓得一愣,连忙拽住她,朝露竟隐约看到银朱红了眼睛。 朝露有些恍惚地移开视线,其实她好像没那么开心,甚至有点累,好像她突然走过了朝露的一生。 甚至有些泪目,因为她算是替原主报了仇,但她觉得很累,她很想睡上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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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安静了许多。 朝露也歇了口气,那天的事还叫她心有余悸的,幸得那小厮她是见过的,认怂还十分快,不然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晨薇大抵谋划了很久,那日大概是打算将她直接灭掉的,没成想,偷鸡不成蚀把米。
只是最后她还是跑了。
转眼便初夏了,府中安谧无虞,夜来风凉,但也十分舒服,朝露置了软塌,在她院子里吹着晚风,携着虫叫蛙鸣入耳,裹着花香草意入鼻,身上盖着薄毯,竟也觉得十分惬意,朝露微微眯着看渐深的夜色,人恍恍惚惚地将要睡过去。
楚邕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得,朝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已经被他抱在怀里了,看朝露眨眨眼,他还轻笑着俯下身子,轻轻吻了吻她的眼睛:“外面凉,怎的在外头睡着了?” 朝露哼哼唧唧没理他又睡着了。
等楚邕刚将她放到床上,朝露便醒过来了,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来,楚邕轻声问:“不睡了?” 朝露睡得迷迷糊糊现在还有点黏,手臂穿过他的腋下,抱住了他的胳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然后靠在手臂上:“想问你问题,必须回答,不回答你就给我出去!”
朝露突然提高了音量,十分严肃而且凶狠的眼神看着楚邕,然后看着他的面色也渐渐沉下去,甚至黑了脸,几时他一个太子要被自己的女人这样赶出去,还毫无地位了? “不要太放肆。” 楚邕沉着嗓子,眸光里带着淡淡的警告,但却听不出有几分真切的不悦。
朝露轻哼一声,就要站起身把他赶出去,胆子越来越大。 楚邕坐在床沿,跟个两百斤的秤砣似的,朝露拽了半天没拽动:“不是不喜欢我放肆吗,出去出去!” 朝露语气含着娇,柔柔弱弱的,楚邕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偏不如她的意,坐在那就是不动,等朝露拉累了一下子把她摁到自己的腿上:“闹什么?” 朝露感觉自己屁屁被硌着了,瞬间反应过来,脸色爆红:“那你得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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