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急所(上)(2 / 2)
他洗漱完飞快泡了碗方便面就开始单排,反正新手局能结束得比较快,按一局二十分钟算,上播前他起码可以再打十局。
反倒是一墙之隔的欧笑轲对那些猜测更耳熟能详。
这还得归功于师弟叶一舟在微信上坚持不懈地给他实时同步最新进展,尽管他并不十分关心。
他把下午研讨会或许要用的棋谱和笔记本装进书包,准备出发去庆江棋院报到,在门口换鞋时却又看见了放在鞋柜上的洗洁精。
“他不叫麦枪,他叫谢彦,谢谢的谢,彦是谚语去掉言字旁的那个彦。”
昨晚他就是如此确凿地告诉叶一舟的。
可叶一舟一听,差点激动到抱住他转起圈来:“啊啊啊!师兄!我没有认错!是麦枪,他就是麦枪!啊啊啊麦枪居然是你邻居!”
他拿手机翻出存的图凑到欧笑轲眼前:“你看,虽然不知道为啥他肿成那样,”他眯着眼鼓起腮帮子,“但我还是认出来了!师兄你说他之前是不是长这样?”
照片是从侧面拍的,镜头下的男人穿着黑底白字的短袖队服,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放在键盘上,正双眉微蹙地盯着电脑屏幕,冷色灯光由上至下地把他的黑发染成了深蓝。
毋庸置疑,即使轮廓比现在稚嫩了一点,头发比现在长了许多,目光比现在锐利许多,脸上没乌七八糟的伤,这也是谢彦,他的新邻居。
欧笑轲点下头。
“听你语气,他已经退役了吗?”
“嗯。”叶一舟欣喜的神色淡了大半,“我入坑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两年了,挺多人都说他是被骂退役的。“
欧笑轲皱了皱眉。
“但我补过他很多比赛,我不觉得他……嗯……”后半句叶一舟嘟嘟囔囔地压低了声音,连坐他旁边择菜的欧笑轲都没听清。
他不懂为什么师弟遮遮掩掩有口难言,便追问道:“嗯?你不觉得他怎么?”
叶一舟捏着手机支吾半天,最后还是老实答道:“他们说他收钱打假赛。”
于是在这之后欧笑轲才知道,那个被他踢过一脚、当着他的面儿摔趴下、大方借他笔记本电脑、喜欢被直呼其名、莫名其妙浑身是伤的邻居,竟然曾经离世界冠军仅有一步之遥。
“你问我啊?我什么都不做。”
他想起谢彦说起这话时脸上漠然的神情,他一度以为那是某种人皆有之的戒备心,他甚至因此感到了一点不回味都尝不出的失落。毕竟前一夜他还壮志满怀,希望能更热情地融入新环境,以此填补他辗转生活所留下的缝隙。
可此刻当他意识到谢彦并不是出于保护隐私的戒备心理,而是真的再也无法站上热爱的赛场,他反倒更宁愿敷衍的原因是前者。
今年围甲输了明年围甲可以重新来过,今年没升段明年还可以继续去升,哪怕是正在经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瓶颈期,他也并不焦躁,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棋盘才刚开始布局。
而谢彦的棋已经走死了。
欧笑轲站在鞋柜边想了想,最终还是拿着洗洁精去敲了对面的门。
然而出乎意料地,敲了好一会儿,也没人来应门。
明明按照师弟的情报,现在他该在家才对啊?
欧笑轲看了眼手机,离教练规定签到的点没剩多少时间了。他在楼梯转角来回踱了几步,飞快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拿着洗洁精向左转回家。
结果两分钟后,他背上书包小跑着出来,又将洗洁精放在了谢彦家门口,程式化地敲上两次门才下楼去赶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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