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刀的青春(2 / 2)
“砰砰砰……”
倒是阿兰的反应最正常,她笑嘻嘻的不断鼓掌,而他们却是疯狂的拍凳子跺脚,凡是能制造音效的东西他们都不放过,直到手疼方止。也许他们已经忘乎所以的以为是自己拿奖分猪肉了。
如果说兰志俩的相识是上天注定,那么阿志当初认识他们则是上天无意的安排,并直到后来上天又有意的让他们离开。所以说,命运怎么如此难以揣测。难怪有人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大会散了之后,获奖的阿志和其他得主一同来到师生饭堂前领取五花肉,他共拿了三份。没错,数学、物理、化学三科他都进前三了,可惜语文只得了第五名,政治历史也排在前十。难怪他的死党们刚才那么骚动,真是一群青春骚年。
回家的路上,对阿志脸上看不出的失落,阿兰半是安慰半是玩笑的对他说:
“阿志你还不知足啊,我连闻闻猪肉的机会都没有,你有三份耶。况且老师常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你整天就知道玩,都不好好学习。”阿志微笑着对阿兰说。像是表达他的不满,因为阿兰没有和他一起拿奖,尽管他知道这是一件艰难的事。他同时鼓励阿兰:
“少看点电视剧,多看点书、做点题,你迟早也可以拿奖的。”
“我可不稀罕,我没你那样的定力!有你拿就行了。”阿兰嘟囔着对阿志说。
“不稀罕么,刚才谁说肉都没得闻呢?”搞怪的阿志突然拿着手里的五花肉凑近阿兰的鼻子,“来来来,让你一次闻个够……哈哈哈。”
“你,你,你干嘛!”阿兰大声喊道并迅速躲开,让五花肉与自己的鼻子保持一定距离,推着单车一边快跑一边生气的说,“真恶心呀你!”
“是你自己想闻的,别跑!哈哈哈。”阿志先是同样推着车跑,当看到阿兰跨步上车飞速骑行后,他也骑上了单车在阿兰后面紧追不舍,继续大声叫道:
“别骑那么快,等等我,喂,不和你闹了,慢一点……”
等阿志刚喊完这句话,她就出事了。
由于车速太快,阿兰的单车被路中间砖头大小的石块给绊翻了,人自然也会跌下来。
幸好单车是把她甩到了长着一些杂草的路沟边,她的小腿、膝盖、手臂、手掌等部位有不少伤痕。虽然是轻伤,她也感到火辣辣的疼,全身皮肤都在发麻。
这时阿志和阿兰的距离相差有几十米,她挣扎着爬了起来,身上衣服裤子都沾了不少泥土,变得很脏,她坐在那里不停地拍打那些身上被弄脏的地方。
当她眼泪掉下来的时候,阿志早已跳下车来到她身边,任他的单车歪倒在路中间,哪怕有人把它扔到田里,他此刻也不会去管。
“你没事吧,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捉弄你,真对不起啊!”阿志一边帮阿兰拍打身上的泥土沙尘和枯死杂草,一边慢慢扶着她站起来,逐一查看她手掌、手臂、膝盖、小腿等部位的伤势,嘴里还在不停的道歉: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骑车追你的,对不起。”
当看到阿兰受伤的部位渗出血丝时,阿志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扯着自己的衣服,就像典礼上阿兰扯他时那样,对她伤口进行轻柔的擦拭。他怕弄疼了阿兰,低声又重复的问她:
“疼吗?”
“嗯!”阿兰如实答道。
阿兰每答一次“嗯”,他就停下一次,轻轻吹吹那些渗血丝的伤口,减轻擦拭的痛度,然后再慢慢继续,一会又接着问:
“还疼吗?”
“嗯!”阿兰依然如实答道。
他又重复了刚才的动作。
来回这样好几次后,阿兰的那些伤口血丝已自然凝固,不再往外渗血,阿志就停下来了,但他的衣服也变得很脏。过一会,阿兰身上的伤疼已缓解了很多,眼泪也同时止住了。尽管她的摔倒直接与阿志有关,但她当然不会责怪他。她说:
“没事了,你帮我把单车推上来,我们回去吧!”
“真的吗?我再看看。”阿志又朝阿兰身上受伤的地方逐个看了一遍,直到确认伤势不再那么严重的情况下才放开脚步,走到路沟边把阿兰的单车扶起来推到她旁边。他说:
“阿兰,你不能再骑单车回去了,我载你回去吧!”
“不用,我真的没事。”阿兰一开始拒绝了他的请求,尽管她身上还有些许灼痛感,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她不想把单车扔在这里。
“不行,这回必须听我的,好吗?”阿志还在坚持自己的观点,而且说了个能让阿兰放心的理由,“我载你回去之后,我会载人过来这里取回你的单车,我们先把它上好锁放这里先。好不好?”
阿兰看看阿志全身肮脏不堪,又看看自己手掌手臂等伤处,便沉默不语。
阿志知道阿兰不说话就是答应了,他赶紧扶起自己的单车,车筐里红塑料袋装着的三份五花肉还散发着迷人的肉香味,偶尔沾了一点泥土沙尘,根本不影响食用。
阿志扶稳自己的单车,确认阿兰轻轻在单车尾座坐稳后,才慢慢的踩动脚踏,以他估计能减缓阿兰疼痛感觉的舒适速度,缓缓骑行在乡间的泥土小路上。一路上,煦风一阵阵吹来,凉爽也就一拨拨袭来,风的速度,车的速度,让阿志已分不清清风和单车,是哪个在推着他前行。
齿轮转动,尘沙飞舞,远近各处美景不断的映入阿志的眼帘……
首先,九月后初秋的田野里金黄水稻中犹存着青绿一片,早稻已完全熟透并被收割完,现正是晚稻蓬勃生长的大好时机,农夫已不曾见得几人,没有了繁忙的灌溉,到来的将是迷人的丰收季节。
不多时,阿志看见路过的大水塘恬静得像一块碧玉,圆润光泽,静影伦奂。它是天地赐予路水村民的奇珍异宝,滋养这里的世世代代,子子孙孙。
骑行到村尾的神灵宫,还有一段路程兰志俩就快到家了。此时天边太阳西下,红日映照晚霞,光芒依然耀目,阿志心生感叹:最美正是夕阳,长久不若两人。
不知何时,阿兰的双手早已搂住了阿志的腰,头也惯性的偏倚在他背后。阿志只能感觉到以上两点,其他的只能靠猜:
阿兰现在是不是半眯着或已闭着眼睛,思考着?远眺着?睡着了?
如果是睡着的话,绝不能叫醒她,扰人好梦,谁心何忍?
以前阿兰的单车偶尔坏了,阿志也会载着她上学放学。可是同样的时间、地点、人物,他从未有过这个黄昏傍晚的美妙体会。
原本最多半个小时的车程,这次阿志载着阿兰回到她家竟花了一个多小时。到家后,他赶紧搀扶着她进去坐下,又出去拿了两份五花肉给她家人,并解释之前发生的情况。阿兰家最后只收了一份五花肉。阿志又从家里找出红药水和棉签拿给阿兰,之后又急忙带着她弟弟去取单车了。
没过多久,阿兰的伤势就痊愈了,她又像往常一样朝气蓬勃,活蹦乱跳,和阿志有说有笑、有打有闹,只不过阿志每次都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和她玩耍。
初中生活本来就很平淡,要不是发生一些特别记忆的事,那么它给人的印象就是固定的:早读-做操-早餐-上课-午休-上课-放学-晚自习-下晚自习。总有一些人、一些事试图在小范围内打破这种思想的枷锁与桎梏。例如,以写情书这种最单纯的方式来表达青春时期的骚动,化解内心的苦闷。
转眼又是一年。
05年,兰志俩在路尾村委照相点拍下了二代身份证的个人头像,十年有效期,这一年他们已读初三。
初三,这是人生的第一个分水岭。毕业后,有些人选择流浪远方,有些人选择苟且繁华,有些人留在路水平淡,生活相似之处又大有不同,兰志俩终要各奔东西了。但他们都明白:
“暂时的分别只是为了更好的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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