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一百八十七章(1 / 2)

加入书签

251 眼睛

“君上!”

苏允追下楼去,有些失控的呼唤引得店伙计一脸惊愕骇然的望向两人。

亓珃一个趔趄扑倒在及时赶来的男子怀中。他一手捂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

“怎么了?”

苏允惊问。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到时便看到亓珃跌跌撞撞的向门里退,站也站不稳的模样。

扶住人向后退了数步,警觉的看向门口,刺鼻的烟尘中除了漫天飘飞的爆竹红衣之外,并无任何异常。

亓珃颤声道:“我……我看不见……”

“什么?”

苏允没听懂,亓珃另一手也捂住眼睛,身子在发抖。

“刚出门,前面有爆竹炸起来,然后……眼睛……”

苏允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世上很少有让亓珃慌成这样的事,之前失明的恐惧大概记忆犹新。

“君上别慌。”苏允低声安慰,“让我看看。”

亓珃颤抖着松开手,缓缓睁开眼睛。

清澈的星眸泪痕残余,留下一层红润,除此外,表面看来并无异状。

苏允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现在还看不到么?”

亓珃目光茫然的不知落在空中何处,脸色更加惨白,一手抓住苏允的袖子,却没有说话。

“没事的。”苏允一把抱起他,心中惊骇,语声却平稳安定,“大概是被爆竹灰烬迷住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他这话犹如哄小孩子,两人心里都清楚,旧疾突然发作,也许并非只是眼睛这么简单。但亓珃听见他这样说,惊惶无措的心顿时有了着落,定了定心神,用力睁眼,依旧昏黑一片。陡然的失明令他苍冷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耳畔有风声乍起,身子似被横抱着向前速行。

一个起跃,人似到了半空,速度却不减分毫,底下传来无数哗然惊呼。亓珃意识到什么,在抱紧自己的双臂中挣了一下。

“快停下来,这里是闹市!”

苏允飞掠的身形没有片刻停顿,“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送你回宫。”

在众目睽睽的闹市中飞檐走壁,明日帝都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大概就是这鲁莽大胆的飞贼了。

苏允向来是一个有礼守矩的人,何时疯狂如是?

亓珃脸颊贴进温暖结实的胸膛。

忽然的,没那么害怕。

如果一双眼睛,可以换得此刻永恒。

那么,他想,也是值得的吧。

252 疼

一路飞掠回到皇城。

盛大的烟花汇演仍在继续,四座高塔下仍是人山人海。

苏允不敢在此处造次,贴着楼角飞檐绕到禁苑深处。出宫时侍从曾告诉过他,两排宫落的东

厢是今夜专门为他布置的住所。

落地时犹如一阵清风拂过,守门的宫人还在打盹,屋中燃亮高烛,似是在等客人夜归,庭院内并无一人。

苏允推门而入,见是一个两厅广厦,掀了门帘入内,里间一张大床,寝具齐全洁净,看上去十分舒适。

将人放到床上,苏允移过一个烛台,明亮的烛火映上少年白皙如玉的容颜。

“现在怎么样?好些了么?”

亓珃睁着眼,漆黑的瞳仁在烛火下泛着幽润的微光。他漫无目的的向床外望了一望,问道:

“这是哪里?”

“宫里。没有看到陛下和公主他们,我先送你来后院寝殿。”

亓珃的身子是紧绷着的,目光没有焦点,虽然看似比方才放松许多,但苏允一眼便看得出他在强作镇定,心内的恐惧只怕有增无减。

“没事的。”虽然在安慰,但苏允自己的声音也有焦灼的嘶哑,“我去叫人来,帝都的御医自然不会比冯乙差。”

“别走!”

衣袖被一把扯住,苏允回头来,亓珃却已经松了手,虚弱的向他笑了笑,“没事,你去吧。”

心痛若灭顶的狂澜一瞬间将心淹没。

苏允蓦然想起在丹宫的日子,那次他去而复返,他害怕是梦,即便醒了也不肯睁眼,待到确认时拉住他的衣袖不放他去取药。

“不要走好不好?”那时的亓珃怯怯的仰首望着他,“我……我怕……”

然而现在,一样的怕一样的不想放手,却只是说“你去吧”。

“我很快回来。”苏允哑着声音,却挪不动脚步,在床沿坐了,大掌覆住亓珃捏紧床被的手,“别怕,别怕。”

眼泪突然的流了出来。也许是那两个“别怕”用了太过温柔的声调,或者是那主动握来的掌心的温暖。亓珃狼狈的抽回手来拭泪,却被那只温暖的手掌一把握住。

有温软的触感自眼睫上传来,不知什么落在紧阖的眼上,将泪水止住。

“不要哭,对眼睛不好。”

若他不说这句话,也许泪水便真的止住了,但久违的温柔让所有的委屈伤痛倾闸而出,化作两道清流断珠般滚落。

难道……那是吻么?

轻落在他眼帘上的是他的吻么?

“别哭……别哭……”

苦涩的水在苏允唇中漫开,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吻上少年的眼睫,更不知道又在何时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他只想起他第一次背对着他流泪,他便心如刀割,疼得忘记所有的怨与恨,只想给他安慰与依靠。

秋尽春来,岁月匆匆。数月之后,走到今天此刻,他又见他落泪了。

疏离,冷漠,淡然,平静……这些表面的伪装也许根本瞒不过自己的眼睛,苏允终于明白,

自己是为了什么一直的跟过来。

放不下他。放不下。

即便远在千里之外,只要一想起那双眼睛,心便会疼。

正如现在一样的,疼。

253 沉沦

感觉到那拥抱的力量,亓珃紧绷僵硬的身子慢慢的放软。

缓缓抬起头,昏黑的视线里陡然的出现了一点光,模糊的光影中一张清俊的面容近在咫尺。

不由的便抬起了手,指尖将触未触之时才陡然的惊醒。

也许这是在梦里吧。在梦里,他才会抱他,吻他。

耳畔仍有幽咽的歌声飘荡。

那伶人唱:近在咫尺,求而不得。

唱得多好啊,近在咫尺。他的手几乎就要碰到他的肌肤了,他们靠得如此之近,然而,又有什么用……什么用呢?

不过是,求而不得,罢了。

亓珃收回手,向面前的人影凄然的笑了笑。

“没事了。我能看到一些了。大概只是喝多了酒?冯乙说过,偶尔发作并不碍事的。”

那怀抱果然就松开了,他听见他问:“能看见了?”

亓珃点了点头,抬手拭去面上泪痕。

“能看清你的脸了。”尴尬的笑笑,“刚才太害怕了,竟哭成那个样子,真是丢人。”

他的语气恢复淡然,即便自嘲也有清冷疏离的倨傲。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