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黑手(2 / 2)

加入书签

祝麟蓦地狠狠皱起眉头,复又上前一步扶住隋简的肩膀,不由分说蛮横地吻住他,似乎想确认什么似的。

隋简被他的反复无常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又不舍得推开他。

两人在杀机四溢的千机塔顶层交换了一个不合时宜又缠绵至极的吻,直到彼此都喘不过气,祝麟才舍得放过隋简,又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嘴里神经质的呢喃道:“松子糖……”

隋简靠在他肩头,不明白祝麟为何这种时候突兀的提起松子糖,只当他还惦记着被自己扔了的那一包,一手轻拍他的后背,哄道:“出去后师兄买给你。”

祝麟默不作声的松开他,像一下子被他的话触动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不由分说,一掌向厚实的塔壁拍去。

冯润二人不眠不休的守在塔外整一天一宿,后来实在困得受不住了,便头挨着头,靠在一起稍微打了个盹。

天色将晚,四周是寂静的荒田,二人正迷糊着,陡然听到千机塔传来一声轰隆巨响,跟着整座塔都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冯润一个激灵醒过来,额头砰地撞上同样惊醒的王霞。

他们下意识伸手给彼此揉揉额角,动作统一的转过头紧盯千机塔方向。

可惜千机塔只抖了一瞬便停止,接下来又是一片寂静,若不是二人都听到了,还以为只是自己睡迷糊产生的幻觉。

正疑惑间,千机塔塔顶乍然被人轰开一个洞。

紧接着,进塔多时的隋简和祝麟虽身形多少有些狼狈,但好歹均没缺胳膊断腿,完好无缺的从塔顶跃下。

祝麟在塔里面耗费太多内力,已是精疲力竭。

他与隋简分开后暴躁得恨不能直接把整座塔给拆了,不论碰到什么样的机关都不过脑子,简单粗暴的用蛮力解决。

他走这一路,千机塔被他爆发出的恐怖力量毁得分崩离析,恐怕即便是建塔者还在世,如今也不敢认了。

到了第八层,祝麟同样遇到了幻境,却不知比隋简的那个要险恶多少倍。

隋简遇到的幻境虽让人沉迷,幻境中的人却不会伤到他,那是他的美梦。

而祝麟在幻境中看到的或许是他一生中最怕的场景——他看到被自己放在心里的那个人,为了天下道义,毫不留情的与他站在对立面,决绝的与他兵戎相向。

祝麟心中清楚这都是假的,但他又忍不住钻牛角尖,想着倘若真有那么一天,自己与天下道义摆在隋简面前,他又会怎么选择?

心魔趁虚而入,逼着祝麟对幻境中的人痛下杀手。

幻境中的人也伺机举剑向他劈来,剑风划过胸口,祝麟里外受敌,一时竟分不清这到底是虚幻还是现实。

他不得已与“隋简”周旋多时,幻境中的隋简面部表情比真的要丰富得多,张扬肆意的模样倒更像儿时。

祝麟都不记得他有多久没见过隋简那般开怀的笑过了。

假隋简见打不过祝麟,竟开始不要脸的变着法诱惑他。

祝麟差点就绷不住了。

若不是松子糖,若不是他在紧要关头记得,他在与隋简分开之前,曾喂到他嘴边一颗甜腻到让人嗓子发痒的松子糖——

后来祝麟一想到自己险些与一个骷髅亲吻,在一片恶寒中没控制住体内乱窜的内力,直接暴走,这才让整座塔都跟着震颤一下。

祝麟刚一落地就直接晕了过去。

冯润下意识伸手要扶,隋简不愿假手他人,干脆地将祝麟背在背上,轻声道:“走吧。”

等一行人终于踏着月色回到客栈,都已经下半夜了。

隋简上一次照顾祝麟还是二人分开八年后的第一次相遇,那时他没认出祝麟,祝麟也装作不认识他,二人还闹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笑话。

隋简知道祝麟爱干净,若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是一身脏污定要闹脾气,便尽心尽力的用温水替他擦身,又为他换了套干净的里衣。

做好这一切后隋简还不算困,他草草洗了把脸便坐到桌前研究从塔里带出的那几样东西。

朴素的小瓷盒里果然装着两颗一模一样的药丸,其中一个就是祝麟的解药,另一个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隋简垂眸在烛光下细看那张字条,灵光乍现,他拿出新的纸笔,用左手在上面写下“二选一”。

原来如此。

隋简想起来了,这字迹他当然十分熟悉,每次他去巫医谷为庞叶取药,庞叶都会交给他一份药单。

庞叶身为无妄宗唯二的医者,常有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有一次他为了不让隋简等久,便双手执笔,飞快的同时写下两份不同的药单,隋简还惊叹过庞师叔竟能一心分成两用。

真的是他。

隋简心口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反正不好受就是了。

他疲累地捏捏眉心,思绪不受自己控制开始回忆起来龙去脉。

庞叶在他心里一直是位值得尊敬的长辈,在无妄宗的时候也只有庞叶与谢寒子最为交好,有事没事总过来找他说话。

庞叶性格和善,见了谁都是笑眯眯的,不同于汪珏虚与委蛇的笑,他每次笑的时候都能让人感受到真切实意。

隋简最先开始怀疑他,是在他骗自己去雪域山庄取清懿丹的时候。

那时宫鸣对他说清懿丹只是普通的丹药,隋简也没有多想,只当庞叶也不知实情,下意识为他开脱。

后来他想起宫燕说有人传信给他,他事先得知有人要到雪域山庄偷盗,才提早防备,隋简首先怀疑的也是关玉箫。

接着他又自我否定,关玉箫与他一同长大,即便嫉妒他,最多也不过是到师父面前告状。

他好歹出身富贵,又被谢寒子教养多年,即便他品性再恶劣,家丑不可外扬这种道理他也是知道的。

知道他去雪域山庄的一共就两个人,不是关玉箫,就只能是庞叶了。

现在想想,或许他当日在清风居碰到表情不对劲的庞叶,那时起庞叶就开始设这个局了。

庞叶利用自己对谢寒子的孝心,知道自己发觉不对定会去求他,他好“勉为其难”的告知隋简谢寒子的身体状况,让他走一趟雪域山庄。

好巧不巧,武林盟正是在这种时候趁机上无妄宗逼迫他师父交出他,间接害得谢寒子内力暴走,命悬一线。

后来他被关起来,庞叶又算计到谢寒子一定会放他走——谢寒子的钥匙说不定就是庞叶给的。

当日隋简跪在议事堂,被宋笑唅扣上三大罪名扬言要清理门户,以及后来自省钟前,武林盟来挑事,两次庞叶都不在场。

庞叶那时在想什么?是暗自欢喜自己设的局都逐一实现,还是心中有愧,不敢现身?

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隋简胸口沉闷非常,庞叶到底是从小看他长大的师叔,因此他的背叛也更让人难以忍受。

一只修长的手趁他不备捏起桌上的一颗药丸,“这是什么,松子糖换造型了?”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