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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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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选王

在山里,葬礼悄无声息地举行过了。

少年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路口。他刚从墓地归来,身上是补丁旧衣,只有一块边缘不整的白布条说明他在服丧。

他放眼望去,夕阳把贫瘠的山地染红,衰草透出一股嚇人的血色。顽石的缝隙里藏着难行的小道,崎岖如蛇,是通向外界的唯一的道路。这是景家最后的庇护所,也是堂兄最终的埋骨地——竟连墓碑都不敢立。

他的堂兄在生命尽头发现了这个地方,它暂时可以供他们苟延残喘,直到朝廷嗅到了他们的气息。景家仅存的几缕血脉都隐藏在这里,蛰伏着,等待冤屈洗清的那天的到来——只是不知道死亡是否来得更早。

哥哥已经死了呀。这个拼命活着的男人在和病痛挣扎了多年之后,依然没有耗到他等待的那一天,甚至无法把努力拯救的后辈们抚养大。被白布盖住的面容依然年轻,但是两鬓已经苍白了,他的死顺理成章。

新婚遗孀没有哭。

少年和这年轻的女人是唯二没有悲哭的人。

他看着自己的嫂子。她镇定安然地料理着一切,安抚着所有痛哭的孩童。她甚至是微笑的,目光沉着,似乎看透生死。大概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做好了一切的演练。

少年的心和女人的心不同。如果说女人是看破,而他可能是成长——从兄长去世的那一天起,他将担当起所有的重责。家族的兴衰只在一念间。生死……甚至只在下一刻。

我能做什么呢。

他想。他在很久以前便明白,自己无法企及兄长的才华,只有比之强健的躯体。人脉、金钱、势力、军备。所有该有的他一样没有,在景家覆灭的这些年里,它们如倒去的树干迅速腐朽。即便如此——

“衡少爷。”有人在背后呼唤他。

他转过头发现来人是兄长的老师。好像从很久以前这个人就是兄长的教书先生了,他看起来一成不变,和兄长站在一块似如莫大的讽刺。“麒先生。”他的哥哥总是这样称呼他。

“麒先生。”于是他也恭恭敬敬地回礼。

“您对今后有什么想法吗。”麒直截了当地问他。

“没有。”他的回答也直截了当。

麒笑了。“您这样是不行的,现在景家只能指望您了。”

“我知道。”他也笑了,很诚实地注视着对方,安然地继续讲着。“但是,没有任何计划的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好高骛远地给与一个虚假承诺我做不到。现在的局面很难,随时我们所有人要掉脑袋。如果我是您的话,我会当即离开。”

麒再次笑了,仿佛在笑他的直白。“衡少爷。”他用笃定的语气说,“如果我离开了,您连最后一张筹码也没有了。”

“我当然知道这点。”于是衡点点头。“您是哥哥的老师,一直帮助了他很多。但是,您不是景家的家臣,让一个友人为我们出生入死,这点是不仁义的。同样的道理,我也会尽快把嫂子安顿好,不能、也不该再让她冒险了。”

“所以,你打算螳臂当车吗?”麒饶有兴致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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