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一章 重逢 (2)(2 / 2)

加入书签

“没错,我并不想要你的命,这个局,我只想要你身上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周子诺突然站出来,大声质问道。

“呦,这长得如此清秀的少年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陈善同一副色眯眯的样子,确是被周子诺的样子迷住了。

“你个死人,敢这么看你爷爷,一会给你眼珠子摘下来!”周子诺更是气冲冲说道。

他还想说什么,被宇文言一把拦在身后,对陈善同说道,“这位怕是你更不敢动的人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陈善同大致扫了眼被宇文言藏在身后的周子诺,顿了顿,又看向宇文言慢悠悠说道,“龙虎符。”

此符是赤麟军的帅印,见此符者,唯听命于此。

宇文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问道,“你要龙虎符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想做赤麟军的大帅,我还不知道你有这‘远大志向’呢。”

“宇文将军不必多问,那符我自有用处,你给便是。”陈善同将原本扛着的大刀拿下,直指宇文言,厉声说道,“给我,今天就让你们从这儿走出去,不给,那就别怪我赶尽杀绝。”

周子诺又站出来厉声说道,“龙虎符是赤麟军帅印,怎么可能给你。”

宇文言给身后的杨闻使了个眼色,杨闻便知道宇文言下一步要做的,偷偷在身后用手势示意其他精兵,做好战斗准备。

“这龙虎符你拿了,也不可能号令赤麟军。”宇文言的言下之意就是,从你开口要这龙虎符开始,我就知道你身后必有大人物,而这个大人物,宇文言多半是能猜出来的。

那陈善同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宇文言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有些恼羞成怒道,“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陈善同大喊一声,再推门而进的竟是比之前多几倍的流匪数量。

伏羲出鞘,宇文言首当其冲,以一敌十。

周子诺也不甘示弱,直接挑中陈善同,龙霜剑出,陈善同虽不识此剑,却也看出此剑不凡,自然也猜到周子诺的身份有多尊贵,心想道,“一个宇文言就足以让他毫无退路,再加上这不知名的,看来这次要不拿下宇文言夺下龙虎符,就死路一条。”

想到这儿,陈善同拿出全部的看家本领,招招式式都欲要周子诺的命。

宇文言见状,从一众流匪中杀了出来,挡在周子诺身前,抵挡住陈善同的下劈,用力的一瞬间,只觉得气息逆流,胸口一阵刺痛,呼吸闭塞,跪地不起。

“宇文言!”周子诺慌张的喊道,一边接着陈善同刀刀要命的招式,一边又担心着宇文言,忙乱中竟被陈善同击倒在地。

“子诺。”宇文言见状勉强起身,他想过陈善同这等武夫功夫确实了得,但大致是自己的话刺激到陈善同,让他明白自己早已回头无路,自然是拼死相搏。

宇文言愈发觉得胸口一阵阵剧痛,强撑着将周子诺拽到旁边,对不远处杨闻喊道,“照顾殿下!”

杨闻听到宇文言的话,急忙杀出重围将周子诺紧紧护在身后。

“杨闻!带兄弟们杀出去!”虽说赤麟将士训练有素,但寡不敌众,自是胜算不大,宇文言深知再搏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将军!这群流匪跟咱们之前交过手的明显不一样,很像是经过训练的。”杨闻回说道。

“看来这个圈套真的是做足了的,能有这心思的人,我是猜不出第二个了,”说着推了一把杨闻,让他带周子诺先逃开。

周子诺被杨闻拉着眼看就要逃了出去,一把甩开杨闻,死死的跑回到宇文言身边,两人背对背的一遍遍的击溃流匪。

“你怎么回来了!”宇文言质问道。

“你不走我也不会走的。”周子诺倔强说道。

“你答应我的,听我的话。”

“我也答应我自己,要跟你在一起。”

眼看着寡不敌众,杨闻也杀了回来,几个人将宇文言跟周子诺围在一起,杨闻说道,“将军,您跟殿下先走。”

慌乱中,宇文言扫了眼局势,自己带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

宇文言咬牙,高高举起伏羲剑,狠狠喊道,“兄弟们!今天我们拼死都要一起出去!”

听了宇文言的话,剩下的赤麟军士气高涨,大喊,“杀啊!”

陈善同大概觉得打不过宇文言,也不知道宇文言中毒一事,但看出周子诺对宇文言来说大概是重要的,所以下手也只攻击周子诺。

陈善同虽说是个莽人,但功夫不差,流匪做了这么多年,打打杀杀的经验肯定是多的,可周子诺虽说功夫也学的不错,但终究没见过这种场面,能牵制到这地步已实属不易。

几招下来,周子诺明显吃力不少。

宇文言忍着胸口的剧痛,冲到周子诺面前,替他一剑剑抵挡陈善同的攻击,“一会你找机会必须出去!听我的!”

周子诺才不管这么多,“都说了不走!”

宇文言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有些心急的说道,“这是命令!”

“少废话!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真正的实力!”语毕,周子诺的招式比刚刚更为流畅,攻击更为迅猛,几下之后,陈善同竟有些乏力的退后几步。

周子诺刚要得意一下,便看到欲要偷袭宇文言的流匪残兵,“小心!”

一声之出,周子诺一跃奔到宇文言身旁,单手握住刺来的小刀,龙霜一挥,便解决了那个流匪。

“子诺!”宇文言愈发的喘不上气,呼吸变得急促,却还是紧握周子诺受伤的手。

“就别在这亲亲我我的了。”陈善同一刀劈下,被周子诺迅速抗住,本就受伤的手,一瞬间伤口崩裂,疼的周子诺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可看了看眼下的宇文言,他知道自己必须抗住,否则两人性命堪忧。

“将军!”闻声,宇文言抬头看见门外又冲进一批人,仔细一看,带头的是祁峰!

祁峰率一众赤麟杀了进来,无论是数量上还是实力上都彻底的压制了陈善同这群流匪。

擒贼擒王,很快,祁峰一剑压在陈善同脖颈处,狠狠地说道,“再动一下,要你命!”

杨闻见状大喊道,“你们头已经被俘!放下武器!”

流匪看到陈善同确实被擒,纷纷扔下武器,一并跪在地上。

刚刚还如此视死如归的场景,此刻却因祁峰的及时赶到,迅速制服陈善同,

等控制住整个局面之后,祁峰急忙走到宇文言身旁,“你怎么样?”

“来了?”宇文言被周子诺扶了起来,说道。

“杨闻派人到关内找到我,说了流匪抢劫一事,我猜你们定有行动,可还是晚来一步,再晚一天,我就跟师傅出关寻药去了。”祁峰有些怪罪的说道。

“这次是我轻敌了,陈善同呢?我有话要问他!”宇文言忍着剧痛,着急的说道。

陈善同跪在角落里,周围都是赤麟军围成一圈,杨闻则站在他身边时刻盯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出什么事。

宇文言缓缓走到陈善同面前,低头看他,带着略微不屑的语气说道,“龙虎符怕是给不了你了。”

陈善同即便是败下阵来,也不输气势的说道,“少废话,要杀要剐随你便。”

“要你命还太早了,你的用处还没到呢。”宇文言转身对祁峰说道,“带走,严密监管,决不能让他出事!”

“是。”祁峰跟杨闻两人同时拎起陈善同,两人将其夹在中间,直接带回军营。

回去的路上,周子诺一句话都没说,一人乖乖的骑着马走在前面,很有心事的样子。

宇文言跟在后面,也没上前说话。

回了军营。

两人,一个坐在榻上,一个坐在椅上,都不肯先说话。

周子诺还是没忍住,瞥了宇文言一眼,宇文言立刻接上话,却还不改傲娇的本性,“今天又要在我这儿过夜?”

“不了,一会我就回去。”

周子诺的回答出乎宇文言意料,却还强装镇定说道,“怎么今天想起回自己帐内?”

“……”周子诺沉默了一会,深呼吸,抚平情绪说道,“你骗了我多少?”

周子诺的眼神是宇文言从未见过的冷静,甚至有些锐利,对那种眼神的周子诺,宇文言无法逃避,也无法撒慌,只能选择另一种方式,沉默。

“不说话?”周子诺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我就不会再追问,还觉得我是那个什么都可以糊弄的孩子?”

“……不是,我之前跟你说过,没事的。”

还没等宇文言说完,周子诺有些嗔怒地吼道,“你知道我对你的事没有任何的容忍度,所以不要骗我!”

“子诺……”

“宇文言,你知道刚刚那一瞬间,我有多害怕失去你,我比任何人都要担心你,我怕你生病,我怕你受伤,我甚至没办法想如果你死了,该怎么办?”

宇文言刚想说什么,就被周子诺制止住,继续说道,“你听我说完,我只想知道那毒对你的伤害已经到了哪一步,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若那时我知道这毒对你的影响如此之大,就算跟父皇翻脸,也断不会让你接了这赤麟大帅,让你离开皇宫,而且我一定会亲手杀了……”

宇文言急忙走过去,捂住周子诺的口,“此话不能乱讲!”

“说出来怕什么,我现在就……”

“子诺,你是皇子,应该知道这层身份,事不能乱做,话不能乱讲。”

“我只知道,谁若伤你,我必取他狗命。”周子诺咬牙切齿狠狠说道。

宇文言摇摇头,“我没事,真的。”

“那是没事?”周子诺有些可笑的反问道。

宇文言一时语塞,却还是心平气和的说道,“有事怎样?无事又怎样?事情已经发生,就算你把下毒的人处置了如何,这毒也还是跟上我了,无法改变。”

周子诺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祁峰端着药悄悄进来,相互看了看,祁峰小声说道,“我把药放这儿了。”

宇文言点点头示意知道,祁峰看了看正在闹别扭的周子诺,也没说什么,很是无奈的出去了。

等祁峰出去之后,周子诺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药碗,想到宇文言的身体,还是放下脾气端着药碗走到宇文言面前说道,“有些烫。”

宇文言接过药碗,吹了吹,故意说道,“还真是有点烫啊。”

周子诺瞥了一眼,叹声气又走了过去,抢过药碗,坐在宇文言身旁,吹了吹说道,“有时候真的搞不懂你。”

宇文言头一次这么听话,毫不拒绝的让周子诺一口一口的喂自己。

药喝完了,周子诺的脾气也好像随着药被宇文言一口口咽了下去,手放在宇文言心口处,有些缓和的说道,“还疼么?”

“不疼。”

“跟我说实话…以后还会加重么?”

宇文言也无法再隐瞒,“我是习武之人,气沉丹田时,随着时间,毒性会慢慢侵蚀我的身体,重时可能会要了命。”

“那你为何?”周子诺握住宇文言的手,那眼神充满了不解,“值么?”

“值。”宇文言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道,“你若真的懂我,就该知道,我姓宇文,就有自己逃不开的命,这就是我的命,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愿不愿意。”

“你的命……”周子诺背过身,不想去看宇文言的样子,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是国家的,是宇文家的,却从来不是你宇文言自己的。”

这天下,若少宇文言一人,怕是也不会覆灭,就算灭了又怎样?

可对于周子诺来说,若少了他一人,这天下也就不复存在了。

周子诺声音有些微颤的说道,“我以为,我早就出现在你心里某个角落。”

“……你在。”宇文言试图将周子诺转过身来,却无动于衷。

“我想出现在你心里,跟在你心里的我,是不一样的。”

周子诺沉沉的说道,却把宇文言说晕了,问道,“怎么不一样?”

周子诺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有些声嘶力竭的说道,“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在你心里的那个位置,是独一无二,是你只有我,我也只有你,你能明白我说的么!”

宇文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彻底蒙住,一时语塞,无从回答。

“不一样吧。”周子诺有些自嘲的继续说道,“你对我,就像兄长,朋友,但我不想,我哥哥那么多,我不想再要你做我哥哥,我也从没把你当做朋友一般看待,你于我而言,是喜欢,是钟情,是缺一不可,无可替代。”

“所以我怕失去你,因为若没有你,我也就失去了一切。”

周子诺转身,眼里布满些许血丝,眼神中荧光闪烁,猛地将随身的龙霜拔出,一剑挥下,一缕轻发掉落在桌面上。

他拿了起来,说道,“这事放我心里好多年了,我以为我能放下,可看见你,还是没放下,这个也早就想给你了,不敢,怕你会觉得我恶心。”

“你知道……那不可能。”宇文言一直都没说话,直到周子诺割发结义,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无形中给了他那么多的误解。

“今天过去,你若是镇西侯宇文言,我便是恒王周子诺,你若仍想做我哥哥,我便是你弟弟,如果你觉得我恶心,不想与我说话,我便不再跟你说话,都随你。”

周子诺将那缕轻发抚平重新放回桌上说道,“这个,或扔或留,也随你。”

营帐内只留下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宇文言,看着放在桌上的头发,宇文言还是小心的将其收好放在盒子里。

整晚,宇文言彻夜未眠,他想起了那时初见周子诺,他看起来很小,没有其他皇子般骄纵,虽偶尔任性却不失懂事。

干净如白玉般的少年,就站在言庭院那边的竹林处,叫他言哥哥,等着他,一起回去。

他甚至想过自私一点,也要保护好这个总追在他身后的孩子。

猛地,宇文言坐起身来,原本澈白的脸颊,月光下竟有一丝红晕泛了上来,红到耳根,他不禁念叨着,“这小崽子,我心系他的安危,不管朋友,兄长都好,到底是什么时候……”

像他自己说的一般,周子诺兄长太多,他既是最小的皇子,生母又不是什么宠妃,又没什么家族势力,自然各方面都得不到重视,那时宇文言的出现,仿佛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被周子诺紧紧抓住,多些依赖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年纪尚轻,对这种依赖有所误解更可以明白,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转念一想,那几年的同床共枕,宇文言便不再敢继续想下去了,“他竟心思动到了这地步……”

那晚,周子诺睡得很是安稳,像是惊涛骇浪之后,难得的平静。

他无法解释,为何心动到这地步,就算知道不可能,也无法收回那颗早已远去停留在他处的心思。

可能,与其让宇文言讨厌自己,厌恶自己,甚至再不相见。

总好过,与君一别,终不知晓心意。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